靳昔平静地看着她,李相平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了,“干什么,我确实也不差好吧,我是体育生,400多分不错了。”
四婶走进来看到靳昔在愣了一下,靳昔乖乖地问人,“四婶。”
李相平把手里的火钳给扔在地上,“你来,我走了。”
四婶对靳昔露出一个笑容,又木着脸冲李相平道,“去哪,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带人到处逛逛,熟悉熟悉。”
李相平满脸不愿意,拖着嗓子,“哦。”
“相平,和你姐姐好好交流,你姐姐可是700多分呢。”
李相平气愤地离开了,靳昔冲四婶笑笑,也跟着出去了。
村里面大概最令人舒坦的就是空气,这里种着一大片茉莉花茶,随处可以闻到茶香。李相平站在田埂上,百无聊赖,“上面就是茶山,你要就自己上去看。不过不能乱跑,小心出不来。”
靳昔有些意外,李相平真的当了她的导游,虽然态度依旧夹枪带棒,但少年人的心思一览无余。
已经走到了村尾了,逐渐没有了人烟,这片几乎都是老房子,断壁残垣,草木疯涨,目光所及像是褪色一般,荒凉无生机。
靳昔道,“回去吧。”
李相平哼哼,“我早就想回去了。”
靳昔刚想回头,忽然发觉有些怪异。她猛地一扭头,有一栋小土楼的二楼窗户里的窗帘似乎一瞬间被拉了起来。有人在看她?
靳昔叫住李相平,“那个房子……还有人住?”
李相平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随后李相平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你不知道?”
靳昔疑惑,“我知道什么?”
李相平的表情一下变得复杂,喃喃自语,“看起来我妈说的是真的。”他看向靳昔的眼神从之前的无所谓到现在的可怜复杂不过一瞬之间。
靳昔想到,“这栋房子难道……”
“你家的。”
靳昔的目光扫过这栋小土楼,看起来很是破旧了,青色的苔藓爬满红砖,有个不小的院子,只是被围墙围住了,但是能看到探出院的杂草。
“我家的吗?”
李相平道,“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
“你妈妈和你说的?”
“大伯母和我妈说的,我妈和我说的,我一开始并不相信,这种电视剧里面发生的事情。讲真的,我真的就想单纯问问,你真的失忆了吗?”
靳昔看着满含八卦之火的眼睛,忽然勾唇一笑,“假的。”
“怎么可能,你骗我。”
“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那可是满满的回忆哎!”
靳昔笑了笑,李相平继续道,“我要是失忆了,一定会很痛苦,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好朋友,自己的经历的全部都不记得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怎么说呢,我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是吧。”
李相平道,“对对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说完他又看着靳昔,“我现在就觉得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靳昔很平静地看他,李相平愣了一下,挠挠头,“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说。”
“没关系,很正常,”靳昔看向那栋李家的小房子,“我以前住这里?”
李相平点头,“二楼,就那个有窗户的以前是你房间。”
靳昔点头,李相平看她反应平平,继续说,“院子里面有颗树,有个秋千,你很喜欢。你之前经常在上面坐。”
“哦。”
李相平不死心继续说,“你看墙上面。”
李相平扒拉开盖住的草,“你看,这是兔子,你画的,另外一个我画的。”
靳昔看着上面快要模糊掉的兔子,虽然是简单的简笔画,但是很栩栩如生,旁边是一个小一点的兔子,但是形状就很一言难尽了,“嗯,你画的挺好看。”
李相平几乎快哭出来了,“我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靳昔懵了,“怎么了?”
李相平气得眼睛都红了,“旁边,那个是我画的,丑的是我画的。怎么失忆连这个都能忘记。”
“嗯……”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把我也忘了。”太过委屈,太过难过,李相平直接就掉了眼泪。
靳昔难得无措,她出来没见过这样的画面,应该快一米八的男生,对着她掉眼泪,“抱歉,我……”
“不怪你。”李相平情绪一过,用手抹着眼泪,靳昔默默给他递过去纸巾,李相平看到纸巾,又开始想哭了,“……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我跟着你玩,你坐秋千,我帮你推,你在墙上画画,和你爸妈说我我画的,害得我爸妈把我打一顿,你怎么能把我忘了,我们以前那么好……你那么久不回来……”
靳昔沉默地低着头,背影倔强而单薄。
李相平抹着眼泪,“你刚刚说什么?”
靳昔抬起头,笑得勉强,“没什么。”
李相平嘟囔着,“我都听见了,不就对不起吗?”
靳昔道,“很抱歉。”
“有什么好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我妈妈说你是意外,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很复杂,我是从楼下掉下楼的。”
“天哪!”
李相平不断追问靳昔发生过的事情,听到后面,一个快一米八的大男孩又红了眼眶。
靳昔安慰他,“没什么的。”
“这叫没什么,三楼啊,那么高,万一……”
“没有万一,我不会有事。”
“什么叫不会有事,你现在不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早知道这样,你就不应该离开这里。”
靳昔很平静地看他,李相平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不妥,靳昔不离开这里,难道要继续留着这里吗,她在这里没有父亲,她要是留在这里,指不定会过的怎么样呢。可是,即使他那个伯伯还在世,可能结果也差不多吧。
“回去吧,你能记得我以前的事情我很高兴,我还因为你并不喜欢我,毕竟…”
没说完的话,李相平听懂了,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呢,不是对她有敌意吗,李相平想反驳,但是一想确实是有的。靳昔和她妈妈那么多年都不回来,家里人提起她们大多都是一些不好的话。他从小听到大,那个小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大姐姐,似乎只存在回忆里面了。
久而久之,那些美好的记忆都封存在记忆的最底层,他对这两个久不见的亲戚,好奇的同时也继承了家里面人的态度。但是他想想,靳昔和她妈妈好像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家的。
“走吧……”
李相平只好跟着靳昔回去了,靳昔从老房子的正门走过,老旧的木门,锁头并没有生锈,两扇木门中间露出些许缝隙,靳昔看到里面的院子的杂草两旁高,中间低,房李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上面画着黑漆漆的图案。
靳昔觉得怪异,想多看几眼,李相平却直接站在他的面前,表情有些慌张不自然,“别看了,老房子,没什么好看的,里面灰尘多,还可能有虫子,我们回去了。
靳昔回到老屋,李相拼平回了自己家,隔壁邻居王婶来和祖奶奶说话,拿着蒲扇慢慢地摇着,眼神一直落在靳昔身上。
“过几天,戏班子来了,到时候,叫你家儿孙们请他们来给您唱一个。”
祖奶奶笑着,“还是村广场?”
“是,到时候,那大一点,小孩们都在家,不然坐不下。”
靳昔在安静地剥着莲子,新鲜的莲蓬刚摘下来的,是邻居家的张姨拿来的,“很甜。”
“好吃把,要是喜欢叫平小子带你去摘。就在村尾后的那个池塘。”
“池塘吗,我刚刚去了,没看到有。”
“得绕过鬼屋那,再走一大圈……”忽然,张姨的话戈然而止,脸色极其不自然。
“鬼屋?”
张姨尴尬地摇着扇子,“都是村里面的小孩乱说的,都是谣言。”
靳昔听得越发迷茫,张姨道,“都是瞎说的,你不要停他们胡说八道”
“您的意思是……”
张姨看了一眼在剥莲子的祖奶奶,“哎呀,不是我多嘴,这本来都是些扑风捉影的事。你也那么多年没回来了,可能也不知道,就是吧,你家的老房子,听说晚上有小孩听到里面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靳昔的眼皮直跳,“所以……”
“就是他们说,那里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