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平摸了摸她的头:“爹知道了。”
夜色渐晚,林府这边正热闹地张罗着晚饭,另一边,瑶州府衙,梁兆兴和徐策正在停尸房内检查带回来的刺客尸首。
“死因都很明确,除了致命外伤,就是中毒而亡。”仵作立于一旁,向梁兆兴汇报。
梁兆兴用一块方巾捂着口鼻:“是什么毒,查出来了吗?”
“还在查。”下属开口。
徐策跟在梁兆兴身后,看着一具具尸体,紧紧皱眉。
走到最后一具尸体前,待看清那人长相,梁兆兴大惊:“刘根?!”
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梁大人认识此人?”徐策凝眉。
梁兆兴没有立即回答徐策的话,像是还没消化这个消息。半晌,他才开口,嗓音沙哑。
“他家住在东面,下游的淘沙村,算是内人的远房亲戚,此前有些交集。几个月前,因为他们村子受了洪灾被水冲垮了,他来找我,想让我接济一下他们家。我给了他点钱,把他打发走了。没想到,再见的时候,成了这种情形。”
“既然如此,不妨先从这几人的身份查起。”徐策提议,“梁大人可知刘根的家人在何处?”
梁兆兴摇头。他看向下属:“现在去查,刘根的家人在哪里。还有,刘根为什么会变成杀手,这几个月接触了谁,受谁指示。”
“是。”下属领命,转身离开。
再次看向躺在面前的刘根,那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小伙子。梁兆兴的目光中除了不忍,还有恐惧。
瑶州的情形,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林枫便和林昌平一起出门了。林昌平要去监管重建堤坝的事,林枫则以熟悉瑶州城情况,完成安帝旨意的理由和林昌平道别。
林昌平跨上马:“枫儿,万事小心。有什么事,便托人传信到堤坝找我。”
“放心吧爹,我能照顾好自己。”
“驾!”
看着林昌平策马走远,林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笔,又环顾一周面前的街道,一时有些茫然。
正当她打算朝着昨日来时的方向走走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林小姐。”
林枫回头,是升卿。
“殿下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来保护林小姐的安全。”他向林枫微微颔首。
“好。”林枫坦然直言,“我想去趟瑶州府衙,去看看昨日那些杀手有没有查出什么来。”
升卿点头,上前半步在前面带路。
想到昨晚自己的推断和猜测,林枫组织了一下措辞,试探着问到:“昨日那些杀手,你和他们交手的时候有觉得什么不对吗?”
升卿侧头,思索片刻后说:“那些人身手很一般,若不是提前埋伏加上弩机偷袭,恐怕很难伤到车队的侍卫。我想不出幕后之人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人......
看来升卿没觉得那些杀手会是妖。
“你也觉得他们是受人指使?”
“嗯。”升卿点头,“他们用的弩机都是统一制作的,虽不及军用那般精良,但也绝非流民山匪自己钻研制成。”
“对了,徐大人很早之前就到瑶州了。他平时都干些什么,你知道吗?”
“他大部分时间在堤坝旁和瑶州府衙。大致负责堤坝重铸监管,还有一些赈灾事宜吧?不过今天他应该在瑶州府,这段时间都要配合这边查刺客的事。”
说话间,两人渐渐走至瑶州城主干道附近。
这片区域的人明显增多,不止城中百姓和商贩,路边的流民也多了。放眼望去,很多是一家老小抱团挤在一处。
林枫走过时,一个小男孩用清澈的眼神望着她,眼里满是好奇,而抱着他的女子则狼狈许多。两人身侧还有一对老夫妇,看上去更加萎靡。
她下意识地要伸手从荷包里拿钱,却被升卿按住。
升卿冲她摇摇头:“整条街数百号人,你接济得过来吗?”
林枫侧头望向街道那头,半晌,默默松开了手。
她其实明白,想要彻底改变这里的现状,只能尽早重新筑好堤坝,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只是看到这些面孔的时候,她还是会心痛。
“我们走吧。”林枫不忍再看,别过眼去。
很快,两人走到了瑶州府附近。
“你在这里等我吧,”林枫回过身对升卿说,“我自己进去就好。”
“没事,我和你一起进去。左右之前也已经在徐策那里蒙了个林将军手下的身份,你放心,他们发现不了什么。”
“那好吧。”
“哎哟!我的儿啊......”
不远处,一声悲痛的呼喊中断了两人的对话。两人回头看去,瑶州府门口,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被一个年轻女子搀着,那女子身上还背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