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显然立刻震撼到了阿尔卑斯,只见男人脸颊上的肌肉立刻耸动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牡蛎小姐就是我们老板的!”
「“从神经行为学角度观察,被记录在案的Fork个体常表现出特征性的大脑前额叶及边缘系统结构差异。结合其长期处于外界抑制与社会排斥带来的慢性应激状态,可解释其在特定情境下执行功能与情感共情能力的可测量性紊乱。”」
「“换言之,fork很容易在一些地方忽然变得不受控制和愚蠢——小榆现在也察觉到了吧?”」
「“自己的状态。在慢慢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那段话语,此刻仍在脑海中隐隐回响。
彼时,森鸥外正坐在办公室的暗影里。灯光摇曳映着他绛色的眼眸,那其中融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明灭间显得格外扑朔,迷离难明。
沈庭榆盯着酒吧室内柜墙上那硕大的《牡蛎酒吧》文字样装饰灯没有说话。
Fork啊,就仿佛是竭尽全力伪装成人的动物。
沈庭榆盯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安静地出神——这是专为Fork调制的味蕾特调液,至于原料不必深究,整个横滨,能在政府批准下合法经营这类饮品的,也仅此一家。
会坐在这店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已载入官方的Fork名册之上,无一例外。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并未记录在册的沈庭榆无声地想。
一阵幽微香气混着某个声音款款拂来。
几乎在嗅到那气味的瞬间,沈庭榆的意识便有些恍惚迷离,尚未等她反应,一双手已经轻轻落在她肩头,顺势抚开她垂在后颈的黑色发丝。
“我说阿尔卑斯,你这人能不能长长脑子?让我们的新成员被你说懵了可怎么办?”
带笑的女声在耳畔响起。距离太近,那声音甜得如同黏稠的蜜,顺着耳蜗缓缓渗进来,几乎糊住了思绪。沈庭榆下意识想躲,下一秒,脸颊却被人轻轻捏住。
“好孩子不可以现在就回头喔。”女人微笑着说。
“您是牡蛎小姐?”沈庭榆语气平静,“这里的人,都用食物作代号吗?”
“是啊。”牡蛎把玩着她的发梢,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唇角,“所以,你想要什么代号呢?”
她靠近沈庭榆颈侧,深深嗅了一下,轻笑:“「未开荤」的Fork来到这里,可真耐人寻味。”
沈庭榆终于找到了形容这人气味最贴切的句子:
非常浓厚、毫不掩饰的——浸泡在欲·望之中的气息。
她抬眼看向对面略显错愕的阿尔卑斯,没有错过对方听见“未开荤”三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阿尔卑斯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低声咕哝了句什么,沈庭榆选择性没听清。
“猫猫饼干。”沈庭榆优先回答了牡蛎的问题。
话音落下,本就冷清(此刻只有他们三人)的酒吧,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寂静。
牡蛎小姐的声音褪去了那抹模糊不定,调色微妙道:“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装可爱了。”
“就要猫猫饼干。”
沈庭榆言辞坚定:
“你别管。”
14.
太宰治双手交叠,眸光如刃般落在面前的柏源隼身上。
那视线太冷太利,看得青年脊背发麻,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暗巷里被猫死死锁定的雏鸟——尽管按年龄算,这比喻实在不算贴切。
饶了我吧。柏源隼平静地迎上那双鸢色的眼睛,平静地祈祷着。
然而命运的闪电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已经站得比钢板还直的人,
相反——
祂把他当成了避雷针。
“已经过了十三小时二十五分钟四五秒了呢,柏源君。”在这种凝重到内容让人心惊是否为左右Mafia命运大局的对话气氛中,太宰治发表了重要讲话,“小榆还是没有来找我呢?”
“或许她只是害羞?”柏源隼竭力发挥着自己的语言艺术天赋,“毕竟榆小姐才确定自己对您的心意——”他的话音在太宰骤然亮起的鼓励目光中微妙地停顿,又迅速接上:“——就是她喜欢您这件事,这个转变她总归要调理一下,思考人生,再准备充分后过来和您告白。”
少年色泽浓暗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像在掂量这番话里有多少可参考的价值。柏源隼看着他身形微晃,影子如同吊灯线投在地上的光痕,摇摇欲坠着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柏源隼语气放得愈发温和,像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毛的深渊生物。
“问题就出在这里呀。”没想到都是,听见这句话,一直微微摇晃的太宰治忽然顿住了。
只见少年的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一种极为标准的、从齿缝间磨出来的语调在空间里散发着难明的冷气,听起来完全就是吞嚼了柠檬皮的幽灵会发出的声音:
“小榆上一次「好好」思考之后——”
几乎语落瞬间,无比辛辣的涩意就冲到了柏源隼的眼睛。
他看见太宰顿了一下,像在品尝某种难以下咽的滋味,随后极其不情不愿的继续:
“她得出的结论,是跑去跟中也告白。”
柏源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