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不知是谁曾告诉我:人若肯装傻充愣,日子总会好过一些。
千万别太过聪明。若不巧生就一副伶俐头脑,那就务必管住自己的心,别让它太过善良。
倘若连这善意也由不得你,是命运硬塞给的“报应”,那你便必须永远怀有一股绝不退却的勇气。
否则,人间便是炼狱。
那天,我独自站在博物馆的展柜前。黏稠的灯光裹挟着我的思绪,「书」那泛黄的纸页在玻璃后静静摊开。
恍惚中,我听见某种存在般的低语:有的人生来便被赋予责任。你能做的,唯有等待——等待祂将你们一同带回。
那一刻,我生出了一种遥远的羡慕——羡慕那个有资格去肩负这一切的人。即使我们素未谋面,我也暗自祈祷,祈愿她会是一个足够坚定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泊在何处。她是所有人的归处,承担起所有人的责任,她那些将有未有的羁绊都离不开她,所以她有动力必须向前,
我的世界只有这零星的一点,那么,在港口□□广袤的版图里,会有一份属于我的责任吗?
我不知道。
毕竟谁离开我都没关系。
这一点,我无比确定。
因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运转的。
*
“那个故事的后续是什么?”
细软的布料逐渐覆上我的眼睑。循着气息,我能察觉到牡蛎小姐正无声萦绕在我身侧。颈侧掠过她指尖滚烫的触感,她体温异常地高热,靠近时,我甚至能隐约听见血液在她血管里奔腾的声响。
她刚享用过Cake,身体仍处在那股饱足而高昂的兴奋中。
我简短评判着。
牡蛎现在的姿态,就像草原上刚完成猎杀、正巡视领地的雌狮,带着归拢在她麾下的幼崽们犒劳彼此,而我,便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侵犯她们领地打破这惬意时光的不和谐音符。
横滨的Fork们会定期在这家酒吧秘密集会,
而此刻,这场集会真正的「内容」是什么,已不言而喻。
显然,他们的行径早已越过了政府许可的那条底线。
真是……耐人寻味。
我们几个,像是这个世间心照不宣的囚徒,各自怀揣秘密,却默契地互不揭穿。
我本该提醒她,蒙住我的眼睛毫无意义,但最终我还是决定不去破坏牡蛎小姐精心营造的这番「仪式感」。
“嗯?”一声慵懒的鼻音从她喉间逸出,“你想听什么样的结局?”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一切都好呢?”我不开玩笑地说。
空气在那一刹骤然凝固。
我清晰地听见阿尔卑斯喉结滚动、咽下唾液的声音,而牡蛎搭在我脖颈上的那只手,停顿了。
“喔?”
那声笑里藏着说不清的古怪。
“名校工学研究科出身,野心勃勃,不甘心走常规上报程序…可你现在依然被登记在册。那么,中间一定出了纰漏。而你的才能又为你换来了足够的支持。”
技术性人才在里世界很吃香的,这个我很懂。
“黑白两道,皆能周旋。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牡蛎闻言凑得更近,她脖子上冰凉的项圈边缘硌住我的皮肤,吐息扫过耳廓:
“可以哟,”她的声音黏稠如蜜,无害地掩藏那其中冰冷的强腐蚀性毒液,“Port Mafia的大小姐,那位Fork杀手小哥的主人。不过——在你眼里,我现在这副样子,算‘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室内的空气明显又冷了几度。
我听见阿尔卑斯从椅子上起身的动静。
从声音判断,他要么是去拿刀,要么是去取枪。
以我对Fork嗜好虐杀倾向的了解…多半是刀。
我看上去,就那么像来挑衅的吗?
不是啊。
我来这里,原本是想寻求帮助的。
我现在很迷茫,而且没人愿意听我说话。
一小时前,我告诉森先生我想追太宰。结果他机票早订好了,说要远航。消息已读,三分钟没回,最后只丢来一句:
「加油吧,小榆。」
——我猜他的潜台词是:
「别把我的钻石啃坏了。」
中也已经完全不想理我了。
我向他借旗会的其他人,他用那副渺小却伟岸的身躯,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把宣传官他们全拢走了。
「你现在离太宰治以外的所有男性远一点。」
他挡在想约我出去玩的信天翁面前,严严实实,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太伤心了。
好吧,我其实挺高兴的。
因为所有人都默认,就算我变成了个麻烦,能解决这个麻烦的,也只有太宰。
瞧,我们多亲密啊。
亲密到所有人都默认我们被绑在了一起,看见我,就会想起你;看见你,也必定会提起我。
可怜的太宰的人生,已经彻彻底底被我染上颜色了。
明明最开始,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
……哦。
「讨厌」。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堵得慌。
如果真的讨厌我了,不如直接被我吃掉算了。
我暂时还不想去找那只蛋糕猫。
我怕真的在对方眼中找到什么让我难以接受的情绪后,我会失控,
他只有一个。
吃完了,我就没有猫了。
那样的话,我也不想活了。
我好想哭。
我抬手抹去从嘴角流出来的眼泪。
不过……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