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现在,我总算彻底明白牡蛎那份格外鲜明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了。
柏源。
回去之后,我可得好好地、“郑重”地感谢你才行呢。
大概是我神游得太久,牡蛎不太满意地用指尖点了点我的脖颈。
于是我开口:
“我不知道。”
声音很轻。
“所以,我说的只是「希望」。”
“毕竟,能肩负起责任、照顾好身边的人,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尤其是像阿尔卑斯这样的成员,看起来不那么聪明,活得像个四处漏风的筛子,却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这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16.
牡蛎被我哄高兴了。
“恕我直言,”
她慢悠悠地开口,指尖在我空荡荡的颈侧流连,“不吃Cake,被Mafia保护着连项圈也不用戴,麾下还有那么一位特殊的、能让你在Fork间横着走的专项杀手。却这么贸然地跑来,套我下属的话……”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柏源现在不是我的下属,然而氛围不合适,还是决定算了。
牡蛎顿了顿,声音里渗出一丝冰凉的笑意。
“集会之中不乏名流,猫猫饼干,你的行为让人很难不多想啊。”
具体表现在,她开始用代号称呼我了。
你看,再有杀伤力的一句话,只要缀上猫猫饼干,听起来都像是某种毛茸茸又无害的玩笑,
大家都这样和气多好啊。
我决定下次出任务用梅川裤子当代号,
而且太宰也必须这么叫我,他肯定能懂这个梗。
“先停住你脸上那种诡异的高兴,”牡蛎截断我的思绪,“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我是来参加集会的呀,”
我委屈而无比真诚地说。
*
她没再揭穿我这句显而易见的谎,只是牵起蒙住我眼睛的布带一角,引着我往深处走。
黑暗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却因此格外敏锐。我听见门轴转动时沉闷的摩擦,嗅到空气里渐浓的属于Fork聚集地的复杂气味:陈旧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铁锈般的甜腥。
脚下从平整的地板变成了略粗糙的石阶,向下,再向下。
集会的地点,比我预料中更深。
蒙眼的布在某一刻被解开。
灯光昏暗,勉强勾勒出地下空间的轮廓,人三三两两地散在阴影里,与闻起来陈旧发腐的气息不符的是,这里的装潢竟然意外地华美,是个非常有情调的餐厅。
我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视线游移,最终落在了最里侧,
那里坐着一个样貌出众的青年,是位男性。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缓缓抬起眼,冲我弯起唇角。
我眨了眨眼。
真是很特别的人。
笑容明明是干净的弧度,却让人觉得像是污秽之物凝成的皑皑白雪,无声落在了寂静的桦树林里。
互相打量算过招呼后,我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压抑的、蠢蠢欲动的嗡鸣。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块头很大,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切成小块的、看不出原形的什么,散发出一种让胃袋微微抽搐的美味气息,闻起来像搭配了暖杏果酱的橙花奶油蛋糕卷。
“新人?”
男人目的性极强的视线毫不掩饰地锁定了我,把托盘几乎怼到我鼻子底下,声音粗嘎,带着一种莫名炫耀的得意,
“想加入我们,就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自以为干净的架子。”
这是怎么知道我没吃过cake的呢?
他环视四周,像是在寻求共鸣。
“我们都是怪物,是猎手——这才是真相!何必虚伪地披着人类的皮?”
周围响起几声含糊的附和。
牡蛎抱着手臂站在我斜后方,没有表态,仿佛一场默许的考验。
我低头看了看托盘里那块软塌塌的美食,又抬头看了看男人脸上那种「我已超越凡人」的、洋洋自得的表情。
有点困惑。
“那,”我偏了偏头,真心实意地发问,
“为什么不吃Fork呢?”
窃窃私语声、粗嘎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
整个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那个端着托盘的男人愣在原地,脸上混杂着错愕和茫然,似乎无法处理这个简单的问题。
“食物链吗?”我试图理解他的逻辑,自顾自地点点头,打算和他进行学术讨论,“这个证明方式很好啊,不过如果一定要我吃点什么东西,来证明「我们是一边的」——我们站在人类这个集群之外的话,”
我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昏暗光线下一张张凝固的脸,最后落回男人僵硬的表情上。
“那我想,第一口应该先吃Fork。”
我弯起眼睛笑了笑:
“Fork也好,Cake也好,我都吃。你觉得呢?”
努力藏在袖子里的触手,终于按捺不住兴奋,如同融化的墨汁般坍塌漫涌,窸窸窣窣地铺满了脚边的地面。
触手握住男人冰凉颤抖的手,亲昵地晃了晃。
“我叫猫猫饼干,是来这儿解决恋爱烦恼的。”
好饿。
我对着大家自我介绍,
“但我现在有点难受。所以刚刚决定了——”
“不听我说话的人,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我想把所有人都炫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