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把任务卡递过来,又叮嘱了一遍规则:三十分钟,各自采集三种声音,结束后在舞台上汇合,交换录音笔,全程不能对话。
于珒接过录音笔,低下头,拇指在机身侧面按了两下,确认电量。
“你左边。”夏星泽说。
于珒点了一下头,却没听他的,直接往右边走了。他穿过那些歪扭的椅子,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夏星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幕布后面,才转身走向左边的后台。
后台是一条窄长的走廊,两边堆着些旧道具箱。夏星泽没有往里走,他在走廊入口停下来,蹲下。
第一个声音。
他把录音笔凑近脚边的一个暖水瓶。那种老式的,竹编外壳,瓶塞是软木的。他把瓶塞拔出来,又塞回去,拔出来,塞回去——噗,噗,噗。声音很闷,像心跳。
他录了三遍。然后站起来,往里走了一步,看见墙上挂着一面碎掉的镜子。
第二个声音。
他没有犹豫,把录音笔举到镜子前面,然后用指节敲了一下裂痕的边缘,发出的不是玻璃的声音,是镜面背后的水银层剥落时发出的那种细碎的、像虫子爬过枯叶的声音。
他又敲了一下,裂痕延伸了一小段,声音变了。他敲了四下,四下都不一样。
第三个声音。
他犹豫了。不是不知道该录什么,是不知道该不该录。他站在走廊里,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很轻,很远,像某种东西在慢慢地被打开。
是于珒。
夏星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听出来了。伴随着窸窸窣窣声,他听到了于珒在哼歌,是那首《告白》。
夏星泽站在原地,握着录音笔,没有举起来。
他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按下了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