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泽录了整整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那些声音并不清晰,于珒根本就没张嘴,他只是在哼着一个调调。
三十分钟到了。
夏星泽从后台走出来,穿过那些歪扭的椅子,走到舞台边缘。幕布后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于珒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两个人在舞台中央的光区里碰面。那束从天窗漏下来的光刚好把他们框在里面,像一幅画。
于珒的脸很平静,那件红色卫衣衬得他更白了。
他们交换了录音笔。
夏星泽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第一个声音。
是水。水滴落在木头上,一滴,停很久,又一滴。
夏星泽听了几秒,想起来了。他刚刚看到过,那是戏院后台某处漏水的管道,水滴在一把旧椅子的扶手上,声音被木头吸收了,变得很沉,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棵树。
第二个声音。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很慢。一步,又一停。
夏星泽听完了。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脚步声七步。
第三个声音。
很长很长的沉默。夏星泽以为是录音没对准,或者于珒忘记按停止了。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于珒的声音,几乎只是气流:“夏星泽……”
三个字。接着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接着突然出现了一声特别清晰而郑重的“谢谢”。嗓音还是哑的,他录下了给夏星泽的道谢。
录音在这里结束了。
夏星泽摘下耳机,为什么要谢谢他。
他朝于珒看过去,对方正站在他对面,也在听他的录音,耳机线垂下来,在光里晃了一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夏星泽注意到他的神态很放松。
过了一会儿,于珒摘下耳机。
夏星泽也听到了黑化值下降的消息。两个人在舞台中央的光区里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
规则说,听完之后只能用动作回应,不能说话。
夏星泽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动作。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上,伸向于珒,停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没有碰到他,只是伸着,像在等什么东西放上来。
于珒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伸出手,把自己的食指指尖轻轻按在夏星泽的掌心上,按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很轻。几乎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