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拼命挣扎，双手狠狠抓向那黑气，却如同陷入绵软的棉花，使不出半分力气。她被黑气强行拖拽至尹轻尘面前，双腿胡乱踢蹬，口中骂声不绝。

可柳依的手脚皆短，根本无法触及尹轻尘分毫。她骂人的话语也翻来覆去，毫无杀伤力。

尹轻尘面容冷漠，淡然地望着她，仿佛陷入疯狂的是柳依自己一般。

柳依痛苦至极，嘶声质问他：“你为何要杀无道？你这个疯子，你又开始犯病了！亏我还以为你已经有所改变！”

尹轻尘耸耸肩，云淡风轻得很：“他昨晚故意挑衅，不就是期待我杀了他？我遂了他的愿，也给你机会使出真正的本事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柳依满脸通红，眼眶干涩，再流不出一滴泪。她狠下心，低声唤道：“神落水，来！”

瞬间，波涛声四起，神落水从四面八方穿透黑气，直直涌入尹轻尘的体内。

尹轻尘不由自主地退却一步，企图以黑气构筑屏障进行抵御，然而那水流竟能轻易地穿透黑气的阻碍——神落水毫无滞涩地渗透进了他的身体。他顿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水球。

尹轻尘不怒反笑，难怪无道一直撺掇柳依来对付他，原来她竟有这等杀手锏。他飘到柳依面前，捧住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二人相视，尹轻尘始终在笑。

柳依绷紧面颊，死死盯着尹轻尘那张肿胀得几近破裂的脸，随后猛地闭上双眼。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心软，可泪水却如决堤般不受控制地涌出。凌乱而陌生的画面在她识海中翻腾，每一帧竟都是尹轻尘带着笑意的脸。

她原以为泪水早已流尽，却不曾想，心底竟还埋藏着如此深重的痛楚，像无形的巨手拖拽着她的情绪，令泪水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刻，柳依终于确信——她与尹轻尘，果然是旧相识。

“依依，你做得甚好。这一次，你杀得可是痛快？要不要再次将我的胸口切开？”尹轻尘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柳依转过头，目光落在尹轻尘的脸上。他的神情已不再癫狂，眼中透出一丝清明，显然他的记忆再次复苏。柳依沉默不语，心内情绪犹如翻江倒海。

见柳依没有回应，尹轻尘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手臂如铁箍般缠绕着她。他的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所说之话透露出无限执拗：“告诉我，究竟要杀我多少次，你才肯原谅我？下次，别再手软，直接杀过来，直到你能原谅我为止。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这身臭肉，被你毁灭多少次都无所谓。”

柳依伸出手臂，试图环住他，带着绝望的疲惫哀求他：“轻尘，求你放了我吧，这次别再带我走。我怕了，再也不想要这永无止境的轮回。就让我留在这里，你走吧。这样，我便彻底原谅你。”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尹轻尘的身体骤然炸裂，化作一个漆黑的漩涡，极速旋转着吞噬周围的一切。唯剩他的一双手臂依旧紧紧搂住柳依，将她一步步拖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洞。

柳依心中一紧，急忙施展神落水攻击黑洞，然而那漆黑的漩涡仿佛无底深渊，将她的力量尽数吞没，吸力丝毫未减。柳依转身拼命往外跑，可尹轻尘的手臂如铁链般牢牢困住了她，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渐渐地，柳依的体力逐渐耗尽，全身被汗水彻底浸透，凌乱的发丝紧贴于脸颊之上，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而沉重。尹轻尘的双臂愈发用力地搂紧她，仿佛要将她完全融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柳依无力地垂下了头颅，双脚拖在地上，一寸一寸地被牵进那深邃漆黑的漩涡。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这又是何必呢？”只是这话，不知该对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