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安的咒力终于可以完美藏匿在流淌的血液中时,岁月更替流转,雨链上的水滴凝结成冰,细雪又一次压弯了枝丫。
无形的力量卷起那些细雪,裹挟着它们回到空中,又在半空中突然炸开,封闭的小院中雪便下得格外大。
五条安随意坐在屋檐下,听风,看雪,不知想到什么,婴儿肥的脸颊上染上几分红晕。
又是一年了呀。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吧。
五条安不禁坐直了身子,似是回应他的期待,总是紧锁的院门发出“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一道小缝,一个清秀的青年矮着身子做贼似的猫了进来,在看见五条安的那刻拧紧眉头。
明明是近三岁的孩童在屋檐下赏雪的岁月静好,但不知为何,只要自己出现,那道紧追而来的视线总能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他忍住心中的恶心,训斥道:
“坐没坐相!才交给你的那些礼仪呢?”
五条安浑不在意,淡然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再抬眸,眼底好似湿漉漉的,他装似不经意的发问:
“又要出去了吗……”
“是跟……之前一样吗?”
孩童的声音中带着颤音,几分示弱和恐惧从中流露。
青年快步走到五条安身后跪坐好,将手头的东西全部放好,腾出手来开始倒腾五条安,不耐烦的回答道:
“是的,这一次只不过是见一些信徒,你得好好表现。”
他动作粗暴的扯下五条安身上的衣物,不顾孩子冻得发寒的手,就将一件羽织往五条安身上套。
低调华丽的提花织中被绣上金丝,几条花纹汇聚在一起,巧妙的勾勒出五条家族的家徽。
——精巧的服饰和方才脱去并踢到角落里那件朴素无华的衣裳戛然不同!
可五条安却没有任何穿着别人衣裳的不适应,正好相反,当足袋也一并穿好后,五条安赫然一副古代贵族的小少爷模样,优雅端庄,仿佛本该就是如此模样。
啧,不过是神子大人的替代品罢了。
青年心中不虞,语气也越发的冲。
“闭眼。”
还没上染体温的衣物带来一阵凉意,五条安静静扯了扯袖口,顺从的闭上眼。
布料压上眼眸,视觉神经被压迫的感觉袭来,呼吸声仿佛在那一瞬都被放大,层层缠绕将眼前最后一缕光线彻底隔绝。
五条安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气声,一呼一吸,然后,自己在说:
“能不去吗?”
帮自己缠绕的手陡然一顿,饱含恶意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这怎么可能?”
“家主大人安排的事怎能允许你拒绝?”
“况且你要是不去,难道还要神子大人亲自去见那些卑贱的愚民吗?”
后脑处一紧,青年将五条安脸上的眼纱系好,垂下两条长长纱布各垂在肩膀的一侧,夹带着雪花的风吹过,隔着眼纱拂过五条安的眉头。
五条安身上唯一和神子不同的地方被挡住,当他安安静静的坐着时,哪怕是亲手帮五条安换装的青年,竟也一时看不出真假。
“好了。”
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过冲,生怕五条安待会的不配合,那声音再不情愿的补上几句:
“表现好的话,家主大人兴许就会允许你去见家主夫人,你今年从家主夫人院子搬离后就再没见过她吧。”
去见母亲?
五条安心中没有一丝波动,当咒力已经被自己掌控后,遛进母亲的院子已经不是难事。
他此时更在乎的……
是那迫近的日期——十二月七,他和他双生子的生日。
悟……
五条安默念着母亲告诉自己的名字,脸上再次染上红晕。
礼物选什么呢?
贺卡写什么呢?
见面穿什么呢?
之前的生日自己没能在旁边,悟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兄弟吗?
自己没能在他身边,他过的怎样?每天可开心?变强了多少?
无数问题涌现在脑海里,让这次时隔三年的再次见面意义更为重大!
各种想要送出的礼物在脑海里浮现,五条安的嘴角不禁上扬,愈发期待。
细雪淅淅沥沥,五条安神游天外,他被青年扶起,青年一边交代着这次行动,一边领着自己走出了关着自己的小院。
“这次的这些信徒都只不过是些连咒力都没觉醒的平民罢了,只不过替五条家做了些事才得到的殊荣,你不需要多做什么……”
“别乱说话,你一会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给神子大人带来不好的影响……”
“遇到事情切莫慌张,维持神子大人的威严是最重要的事……”
每次出发前的交代喋喋不休,扰乱了五条安的思考,他不禁颦眉,有些烦躁。
他在脑海里挑选礼物的兴奋顿时消散,炽热的心情陡然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