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视野里,总是能催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
一丝咒力从五条安手中流出,在半空中悄然流转。
若是将“束缚”简单调整,立下让眼前的家伙永远开不了口的誓言如何?
——就像上一世的大哥伊尔迷那样做……
控制他的思想,控制他的言语,控制他的行动……让这些烦人的言语再也没办法说出……
“到了,上车吧。”毫无察觉的青年领着五条安来到车前,催促道。
咒力不舍的收回,重新流转于经脉中,仿佛从未出现。
五条安将心底翻涌的恶意压抑,眼下离开五条家才是要事,若是实验出了什么差错,耽误了他离开怎么办?
车辆启动,听着车子行驶的白噪音,五条安沉默得思索着。
不重要的信徒却偏偏有了见神子的殊荣、多次强调的遇事要维持礼仪、又没有强调遇见其他家族的人怎么办……
从青年那里套出的话中不难得出结论,这次出行估计又是五条家特地避开其他家族的干扰、想引出暗处那些诅咒师而设一个局罢了。
那现场也必然会少些守卫、少些准备、少些看管他的人呢——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这个“诱饵”显得更加美味嘛!
以五条家的脾性,恐怕这次……会有不少人闻风而动呢……
是想在悟生日之前将那些臭虫一网打尽吗?
身边的青年不断变化坐姿的行为也作证着接下来要面对事情的风险。
若是平时,五条安自然会希望这些胆敢觊觎他家人的家伙能被尽数铲除,可今天不同。
五条安无比的希望这一次的刺杀能更轰轰烈烈些,最好拖得更久,拖到自己能趁着这次看守的看管不利成功离开五条家的掌控。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机会为悟准备好礼物呀!
车辆快速行驶着,车内的人们各怀心思,五条安感受着体内的能量,奔涌的力量让他更加安心。
运转“念”的方法出乎意料的适配于运转咒力,这三年来,五条安锤炼着那些庞大到不受控制的能量,将其压缩在血液之中,随着血夜奔流循环于十二经脉。
况且这种名为咒力的力量和“念”最大的不同,便是根本没有撑爆自己身体的风险!只不过是阴冷的能力流动时不可避免的恶心感让人心烦而已。
虽然不能同时控制所有力量,但也足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了。
——这也是五条安敢于趁此次出行离开五条家掌控的底气所在。
怀着这样的想法,五条安心中格外轻松,淡然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某处神社内,人们忙忙碌碌,紧张的做着神子莅临前的最后准备。
“谁摆的莲花灯?多摆了一个!还不快点拿走”
负责布置神社的主事焦急催促着,一侧一个侍从打扮的男子连忙跑来,一面道歉一面慌忙的将莲花灯取走。
烛火摇摇晃晃,男子穿过神色紧张的人群,脸上焦急的神色逐渐消失,直到走过一间厢房,男子身形一闪,消失在角落。
另一处暗淡的屋内,男子突地出现,烦躁的扯下面上的伪装,喉咙用力清嗓吐出痰来,他低声叫唤道:
“喂!人呢?赶紧滚出来!”
一时间,看似空无一人的房间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声响,各种低语声围绕着男子不断响起,最终,一个老翁率先从暗处走出。
“如何?百部,你可打探出什么?”
被称作“百部”的男子粗鲁的活动着脖颈,大大咧咧的将看到的一切叙述着。
他兴冲冲的讲述着附近观察到的五条家咒术师所在处,又描述着神子赐福的高台布置的有多华丽,再讲到对神社巫女妙曼的身材时终于被打断。
“好了,可以了。”老翁不耐,打断了百部的声音,随着百部停下叙述,房间内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级咒术师就只有两位?怎么感觉这次咒术师那么少?你真的都看到了吗?”
“呵,五条家真是托大。”
“那么这次刺杀六眼岂不是轻而易举!”
……
百部神色不虞,他怒道:
“若是觉得我消息有误咋不自己去查啊!你们有几个能有我潜伏的手段?咋在这叽叽喳喳叫唤!”
“好了,都稍安勿躁。”
最终还是老翁开口打圆场,他敲击着手关节,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愈发危险:
“这次五条家的守卫确实和以前相比漏洞百出啊!”
“看似这次行动可能会异常顺利,不过……据我所知,来得诅咒师可不止我们。”
“北海道的石井夫人,最近新冒头的甲贺……哪个不是风头正盛的诅咒师?”
“五条家能把这些人都汇集在一起……真是大手笔啊……”
此话一出,原本浮躁的声音顿时消失,他们都听出老翁口中的意思,刻意减少的守卫,故意传播出六眼行踪的消息,这五条家,怕不是想趁此机会把他们一并剿灭吧!
“哈!”一片安静中,百部冷笑着,“怕啥!他五条家都敢把六眼做诱,我们还没那个胆气把这个诱一口吃下吗?”
“看看是他五条家的后手更周全,还是我们杀死六眼的速度更快!”
于是在各方势力的注视下,那辆带着所有人目标的车辆终于驶近,稳稳的停在神社前,在众人隐秘的期待中,那扇车门终于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