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香火燃尽,徒留下满炉的香灰,这场于深夜继续的祭奠已然步入尾声。
巫女的降低了音调,最后一次摇响了手中的铃,正如第一声铃响是昭告万物,这一次铃响则意味着万物得以回归安宁。
这场暗藏诸多意义的祭礼终于结束。
——然而却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对今晚大长老暗中的计划有所了解的人们偷偷瞟着彼此,可无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直到高台上、所有人关切的那个方向,五条悟缓缓起身,高傲清冷的声音落下:
“还愣着做什么?祭礼已经结束了。”
那双眼睛的注视和五条悟身后菅原道真的神像莫名重合,惊得众人连忙低下头回避视线。
清一色的低着头,没一点意思。
扫视一圈,却没看到半点不一样的回应。
真是……无聊。
五条悟有些无趣,兀自的走下台阶,毫不理会欲言又止的众人,直接向居所走去,所过之处,人们头低得更低!
无人敢左右神子的意愿!
也因此,无人发现,五条悟衣襟上别着的那朵小花。
咒力凝聚的花朵却看起来脆弱无比,月色下轻微的颤着,但只有五条悟能看到,深刻在花瓣上坚固无比的每一道束缚!
他那位束缚缠身的兄弟简直胆大包天,这花瓣里的束缚……
和五条安他自己身上、那些大长老立下的束缚一模一样!
想起那唯一一次见面,那家伙劝了半天都不愿解除束缚的场景,五条悟轻轻笑着。
谁能想到,那处处受制的“小可怜”不仅甘愿他的一切被自己占有。
还渴求着……
他也能够占有自己的一切!
以家人为名的“爱”太过沉重,丝丝绕绕的咒不仅将五条安缠绕,更想拉着五条悟一起被这种咒所吞噬!
不过嘛……
哎——谁让对方是自己的兄弟呢?
五条悟无奈摇头。
他的兄弟有时候真是过于腼腆和害羞了!
扭曲的咒总是能带来诸多变量,作为未来的最强,他不稍加照看,难道还有别人能做到?
为此,五条悟总是会纵容对方的小心机,也乐得在对方需要帮助时提供一点小小的助力
——就比如今夜在感受到连接自己的那条束缚传来庞大的咒力时,这种反常让他毫不犹豫的临时中断了那条束缚!
这才是五条安体内的咒力没有被全部吸走的根本原因!
眼下,那朵花又开始轻微的摇晃。
五条悟将其取下拿至眼前,空灵的六眼下,那根丝线犹如风筝线一样越拉越长、越拉越长,直至再也看不太清……模糊在天地的边缘。
这家伙!
五条悟嘟囔着:
“这回又是要跑去哪里了?”
不过无论去哪……
五条悟收回那朵小花,嘴角噙着笑。
希望在五条家这样无聊的地方,这家伙能带给自己更多不一样的感受吧。
至少……
别让他太过孤单了。
-
神子诞辰的前夕,五条家注定不太安宁。
自两年前那场有始无终、被迫中断调查的外敌潜入,五条家调回众多咒术师加入五条家的安保工作。
但谁也没想到,外来的危机还没个影,五条家的高层却暗中发生巨变!
备受众人尊敬的大长老在缺席祭礼后被人在庭院发现,发现时却已经中风瘫痪!连咒力都难以运转!
若不是五条家主边的仆从偶然路过,这位搅动五条家的风云几十年的老者恐怕真得命丧今晚!
一时间,无论大长老是否还有康复的可能,无数双暗处的眼睛都盯紧了这块令人垂涎的位置,不可避免的蠢蠢欲动!
或早就觊觎其的权利,或试图保持原先地位,或在动荡下连忙激流勇退……
所有人都在这股浪潮下被迫裹挟着前进,或许意味着,这位老者的时代早就应该落幕。
诸多暗流涌动流转变化,但在次日神子诞辰下,在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利益下,硬生生忍住贪婪,收敛藏下爪牙。
所有人维持着表面岌岌可危的关系,一同维持着微笑共同为接下来的喜事准备。
在这样的氛围里,当那条活动频繁的采买队伍再一次以“巧克力”的名头外出贸易时,依旧没有人会在意这种小角色的活动。
“老样子,出去采购一下。”
孔时雨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采买单子,故作无事的递给守门的护卫。
对这一支深夜出门的队伍,守门人颇有些怀疑,但当看到采买的物资时,又放松下来,
“又是这个理由,上头到底是哪位大人物这么喜欢巧克力呀?还对巧克力的条件卡得那么严格。”
孔时雨扯了扯嘴角,
“上头那些大人物的事,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那也是。”
守门人点点头,也不为难同为苦命打工人的孔时雨,几下记录好出入的记录,在将单子递回给孔时雨时,他的视线落在孔时雨身边的孩子身上。
安安静静的小个子顶着一个过大的鸭舌帽,毫无存在感得跟在孔时雨的身边,帽檐下,似乎是太困了,上眼皮打着下眼皮,摇摇欲坠的拽着孔时雨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