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怎么还把孩子带着?”守门人问道。
“孩子不想离开家人。”孔时雨轻描淡写,“只能放在身边了。”
守门人没有起疑,痛快的放人离开。
一行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五条家的停车场内,只是片刻,几辆车子自停车场中驶离。
车灯照亮山间的路,离身后宛若庞然大物蛰伏在山间的五条家愈来愈远。
但没有人注意到,有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偏离了路线,而上面的车牌在以前从未在五条家的记录上出现过。
五条安坐在后排,将宽大的鸭舌帽直接取下,白发从帽中滑出,蓝瞳带着些许冷意。
“……离开五条家,你感觉如何?”
孔时雨对这个上来就对两人设下互不伤害束缚的孩子毫无办法,但起码,这个束缚的存在还是莫名的令人安心,于是他难得的多管闲事了一会,试探的询问。
如果是按照那位夫人的想法,应该是想借他在诅咒师那边的影响力,趁着鱼龙混杂之际,将五条安更好的在五条家眼皮子底下藏好。
但……
孔时雨瞟了一眼后视镜。
这孩子貌似完全不这么想呀。
“或者……你有什么打算?”
闻言,五条安下意识握紧双拳,鸭舌帽被捏出褶皱,张牙舞爪竟有些狰狞。
尽管做好了准备,但乍然离开家人的感觉依旧令人不安,染上些许焦虑,可未知和彷徨中,却诞生了对前路的期待。
他突地想起在枯枯戮山时,因为“气”的原因他自始至终从未离开过揍敌客家,他也都要忘了,他曾经也渴望过同奇犽一样,离开家人前往天空斗技场历练,去看看其他地方的天空!
所以当五条安真的离开了五条家,离开了家人,他所感受的,竟然不是极大的不适!而是……自由?
胸膛呼吸声听起来开始厚重,嗓间似是被人攥紧,五条安竟有一瞬间,有一种对获得自由的羞耻!
羞耻于自己竟然会因离开家人既定事实而感到兴奋!羞耻于自己孤身一人时的畅快坦然!羞耻于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焦虑!
就像是第一次被放飞的风筝,探索着可以展开翅膀的新奇,贪恋着于气流中上行攀升的刺激,追求着冲破云层时刹那的光芒!
但飞翔中,又坦然接受着那根连接着自己的那条线所带来的安心,信任依赖着这连接自己的天地间那根线。
可无论经历怎样的风雨,五条安都知道,收线时,他都注定会获得的那个温暖拥抱。
复杂情绪中,五条安重新带上那顶帽子,再度挡下满头白发,他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期盼:
“带我看看咒术界吧。”
男孩眼中满是对未知的向往,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更多更多。”
孔时雨深呼口气,食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他没想到,作为五条家嫡系的五条安,竟会对咒术界一无所知。
可混迹咒术界多年,想让他开口介绍,他却一时不知从哪开口。
最终,孔时雨下定决心。
“那就自己来看吧……这属于咒术的世界。”
左右都是在诅咒师的圈子里闯,倒是和那位夫人叮嘱的事殊途同归了,这应该……也不算违背约定吧。
让他想想,好像最近诅咒师里是有几个新冒头的家伙,虽然死伤过大,但总会有和五条安一样的愣头青能够交流交流的……
这样想着,他开始向五条安介绍着这几年来,霓虹咒术界冒出的几位实力不容小视的诅咒师。
坐在后座的五条安老老实实地听着,不时的点头应和,看起来颇为乖巧。
只是思绪未免也会开些小差,再又一次介绍完后,五条安有些出神。
那位石井夫人?好像是朔也杀的那个。
那个行踪不明的甲贺?好像是自己杀的……
那其他诅咒师,会有更强的吗?
若是有,那借孔时雨的能力,拉拢一些诅咒师作为助力,那母亲在五条家的布局会不会更顺利些呢?
五条安的所思所想孔时雨显然不太了解,可只是他表面的认真迷惑了孔时雨,让孔时雨更加滔滔不绝。
一点一点对诅咒师的介绍,慢慢构建起五条安对咒术界最初的印象。
是一个个身负咒力的家伙们彼此的争斗,是争夺利益的你死我活……咒术界是这样的吗?
车灯在一片婆娑树影里照出前路,在逃离五条家的路上,孩童懵懂点头的一幕仿佛格外温馨。
只是,每当几年后的孔时雨回想起这一幕,他都会有种不能回到过去扇自己巴掌的无力感!
别说了!别说了!
但凡他当时少讲一些,诅咒圈也不至于一下变得青黄不接啊!
所以当他再度接触一位诅咒圈新人时,孔时雨简直迫不及待地去告诉五条安这个消息!
“喂!五条!有个好消息!”
已经颇有些小少年模样的五条安回眸,他放下手上的事,礼貌投来疑惑的目光。
几年来在诅咒圈内的摸打滚爬,他倒是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时时刻刻展露无害,年纪轻轻就沉稳的仿佛一把年纪,在一众格外不羁的诅咒师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估计只有助纣为虐的孔时雨知道,这家伙在诅咒师中有多么的臭名昭著!
多少风头正盛的诅咒师在这家伙面前没了消息!
不过现在总算有了转机!
孔时雨扯了扯领带,迫不及待道:
“五条,最近新来了一个家伙!”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大家族中系统的学习咒力的方法吗?现在就有这个机会!”
“新来那个家伙,来自禅院!”
看到五条安眼中的亮色,孔时雨顿时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感!
总算有人能治治这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