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界,常人所看不见的世界。
虚无缥缈的咒力将众人的命运扭曲,在漫长的时间途中揉捏成形。
自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秉承天性,将它们从情绪中所吸收到的一切毫不保留的回馈给整个世界。
而人类中拥有天赋的“幸运儿”则扛起重任,以三大家族领头承接着和咒灵纠缠不休的使命。
最终,咒灵与人维持艰难的平衡的局面就此形成。
——原本应是如此。
可当咒灵习得智慧,当人类再度进行利益的衡量,摇摇欲坠的局面便早已失衡。
剩下的,就不仅仅只是单纯咒力的比拼,而是更残酷的、名为“现实”的斗争。
于是蛰伏的蛰伏,逐利的逐利,畏死的逃避……
整个咒术界变成一副看不懂的模样。
哪怕是那位五条家等候百年的神子大人诞生,这个局面也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反倒使这潭浊水越搅越浑。
五条家燥候着神子成长后将一切清算,而五条家的敌对势力也试图在神子前尽可能的壮大。
至于天空中越来越多的蝇头……
这种弱小又毫无油水可捞的存在根本不值得让如今的咒术界多费心神。
正好也能重新让那些知道咒术界存在的普通人们端正好态度,让他们重新认识到咒术师的重要性。
而那些蝇头造成的伤害……谁又会在乎呢?
-
所以当随处乱飞的蝇头差点又撞到眼角时,五条安烦躁的眯眯眼,不动声色的躲开,钻进人群中去。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十岁的小少年像是躲进了丛林,漫天的蝇头在那些大人们头上绕来绕去,再难接近。
真是越来越多了呢,这些咒灵。
五条安舒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烦躁,不再计较那些蝇头,瞒着头快步在人群中穿梭。
可随着他前进的方向越来越偏,人也少了很多,
所幸穿过人流量巨大的街道,那些烦人的蝇头也减少了不少。
接下来,再过几个街道,便是和孔时雨约好的地方了。
心中升起期待,五条安不由的加快速度,却在拐角处骤然刹住脚步!
翻涌沸腾的咒力在拐角狭小的巷子内蔓延,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不断向前!
数十个蝇头竟在此堆积,它们手脚并用、死死抓住载体,紧密的贴在一起,哪怕最下面的蝇头被压得眼睛暴起、即将溃散,也丝毫不愿松开手。
察觉到有被注视的感觉,数十双眼睛颤了一瞬,紧接着同时向五条安方向看来。
一种阴冷感蔓延全身,五条安迅速移开视线,烦躁的拉了拉棒球棒,缓解着心中的恶心感。
“抱歉……小朋友,麻烦让一让……”
疲惫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五条安抬头,恰巧与为首的蝇头对上视线,那蝇头的双眼恰好占据了载体眉眼的位置,诡异的歪歪头,眼底一团混沌。
“那个……我手里拿着东西,不太方便给你让路,所以你能往旁边站一点点吗?”
对方显然误解了五条安的沉默,连忙解释着:
“一点点就行的……”
五条安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正拿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堆的高高的,为了一次性将这些盒子拿起来并且维持平衡,对方还拿下巴抵住最高的盒子,为此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僵持间堆积在他脸上的蝇头换了个位置,它愣愣的打量着五条安,似乎对五条安产生极大的兴趣,但它只是稍稍移动,其他攀附在男人身上蝇头便疯狂的向前挤,企图更多的接触到载体。
咒灵之间的推搡挤压发出粘稠的声音,有些蝇头彻底坚持不住,竟被直接挤死,爆出的咒力宣泄,成为它同伴们的养料。
五条安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蝇头,他面色难看,不愿在此停留,在短暂的搓愣后迅速侧身闪过男人,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巷子深处。
留在原地完全没搞懂状况的男子懵懵的回头,见五条安离开了,再继续自己的行程,转眼就把刚刚的小插曲抛到脑后。
“唉,不知道硝子她们会不会等急了呢。”
男人低头看向手中的各种盒子,费力的向上掂了掂,疲惫的声音也盖不住话语中的欣喜,
“可不能在女儿生日这样的重大关头迟到啊。”
说着他深呼一口气,艰难的抱着盒子加快脚步。
只是,在他无法看见的世界里,密密麻麻的蝇头遍布在盒子之上,甚至遍布他的全身!
哪怕因为方才产生的欣喜让追寻负面情绪的蝇头短暂松开手,但下一刻,黢黑的手再度攥紧,怎么也不愿意离去。
-
“如何?你考虑清楚了吗?”
巷子深处的地下酒吧里,孔时雨晃动杯子玩弄着杯中的冰球,耐心等待着回复。
只是对面的人丝毫不给他一丝面子,大口灌下美酒,抹去嘴角的残留,禅院甚尔便跟个大爷似的向后一摊,大大咧咧道:
“当然。”
他的拇指抹上嘴角,在伤疤处短暂停留,回味着方才美酒的滋味,可说出的话却绝情极了,
“我不打算和你合作,换个人选吧。”
孔时雨面露诧异,他伸手放下酒杯,抬手将面前展示的手提箱关上,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意外,
“我本以为禅院你会被我开出的条件打动呢。”
他的视线落在手提箱上,声音不轻不重,
“毕竟……”
“一级咒具,这对你实力的提升很大呢。”
“能方便听听你拒绝的理由吗?万一我们还会有合作的可能呢?”
“没有这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