诧异。
奇怪。
恶心。
在五条安推开酒吧大门的第一刻,便撞见一双漫不经心的眼眸,但顷刻间,眼眸内情绪瞬间变化,五条安莫名读懂了那眼中的不可置信。
随即在大脑预警到来前,身体下意识作出反应。
躲开——
但对方的速度显然超出五条安的预料!袭来的方向更是轻易封锁了五条安准备躲闪的路线。
巨大的力道砸来!掀起拳风已然近在咫尺!带着避无可避的威压让人避无可避!
既然没法躲了,五条安沉住气,那就正面对上吧!
于是在那一拳临近刹那,五条安主动迎上去,竟不知死活似的主动抬手去接那一击!
但在触及对方拳头那刻,五条安变接为按,毫不犹豫借力一拽,整个人借着对方冲来的力度直直跃起!
两人的位置就在这一瞬间交错!
垂眸锁定对方脖颈,五条安袖中的匕首滑入手心,在对方冲过自己身边那刻,直接出刀!
但不曾想对方的反应速更为迅速。
无视五条安的攻击,对方头也没回,收拳,卸力,变拳为爪,直接背手向后一抓!
五条安措手不及,只感觉喉咙一紧,可对方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攥住衣襟,摆臂,然后——
摔!
一系列的动作只在一个呼吸间!甚至连一旁孔时雨还没反应过来,这场争斗已然结束!
“禅院甚尔!住手!”
孔时雨猛地站起身,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即浓浓的恐惧涌上心头。
“急什么?”
高大的男人静立在原处,满不在乎的甩甩手腕处的血迹,飞溅的血滴砸落在厚重的地毯上,但和想象中不同,禅院甚尔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鸭舌帽落在地上,摇摇晃晃转了几圈,最终归于平静。
“我不也在他身上吃了点小亏嘛。”
禅院甚尔无赖似的摊摊手,顺着他饶有兴趣的目光,孔时雨终于注意到十米开外那略显狼狈的小孩。
五条安撑了下地面缓缓站起,膝盖在方才为了减慢被甩飞出去的速度被地面磨的生疼,但他的眼睛却亮的吓人,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禅院甚尔,屈膝蓄力。
“再来。”
禅院甚尔兴致也上来了,他右脚后退半步,挑衅的招招手,同样做好准备!
“来什么来!禅院甚尔你也安分些!”
孔时雨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快步甚至小跑到五条安身边,祈祷着五条安平安无事。
可惜事与愿违,五条安的脖颈处,被割裂的衣领垂下露出锁骨,而上面赫然新增了一道了狰狞的伤口!
在方才的瞬间,五条安毫不犹豫将匕首刺向抓住自己的手,逼迫着禅院甚尔松开自己,又在禅院甚尔手臂上一蹬,虽是被禅院甚尔甩飞出去,但还是无比惊险的避免被砸在地上的结局。
只是情况紧急,这一刀不仅割伤了禅院甚尔,也同样划伤了自己。
而现在这伤口落在孔时雨眼中,孔时雨一时天塌的感觉都有了,他后怕的摁住五条安,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算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找个保镖,结果转眼就受伤!
可偏偏禅院甚尔此刻还火上浇油,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挑事,
“真是不小心啊,出刀竟然还能把自己也砍伤,蠢货一个。”
无视孔时雨的恼火,禅院甚尔舔了舔后槽牙,原先心下诡异的情绪也在这几招几式中散去,方才的战斗正在脑海中不断回想。
在被自己抓住衣襟的那刻,五条安一开始的意图分明就不是脱身!
那匕首的走向……分明是冲着哪怕重伤也要砍向自己脖颈刺下这刀的!
无视自身风险,哪怕脱身也对自己的安危不够在乎,倒是像一只不管不顾的小兽……
这种作战风格……禅院甚尔眯了眯眼,他只在禅院家长老们养的那群死侍身上见到过。
那是为什么最终五条安改变主意了?
瞧着安慰孔时雨而忘记理会自己的五条安,禅院甚尔轻笑一声。
估计这家伙猜到自己的身份了吧——毕竟又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何必拼的两败俱伤。
“没事的,孔时雨,不过是正常切磋中的小伤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五条安主动将匕首递给孔时雨,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被孔时雨慌张又熟练的包扎好,难得的乖巧起来,暗戳戳的试探:
“为什么我们约定好的地方还有这个人在?是五条家那边安排的人吗?你以后不管我了吗?”
虽是做足了可怜的姿态,但深知五条安本性的孔时雨却一眼看穿五条安的套话,手下的动作稍加施力,换的某个冒鬼点子的小鬼疼得一激灵,
“你就偷偷乐吧,猜到了有别人管着你,觉得之后会自在些是吧。”
孔时雨无奈的将手中的绷带给五条安缠好,深深叹了口气,
“别忘了,五条,你答应过别人,说好不会再做让她担心的事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打算继续试探的五条安顿时不再出声,他低头望着自己被绷带捆得结结实实的锁骨,沉默的模样让人有些心疼。
如果可以,孔时雨也不想搬出那位夫人来镇住五条安的,但如今风雨欲来,若是让五条安还那样剑拔弩张的和禅院甚尔相处,不知道又会遇见什么危险。
“好了,之后我会很长一段时间没空照顾你,保护好自己,别一天天往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