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小院围墙外的世界异常昏暗,仿佛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异常的气息。
黑雾将四周的一切全部吞噬,仿佛全世界便只剩下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在阳光都遗忘的地方苟延残喘。
五条安深呼一口气,理清记忆后,他的戒心来到了最强,整个人崩得紧紧的。
黑色的虚空中,粘稠的、压抑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逼迫着五条安所有感官去感受、去承受!去体会来自那虚无里浓浓的恶意!
四周安静的可怕,唯有种莫名的声响久久的回荡着,无法形容、像是上岸爬行的鱼类分泌的粘液和沙地摩擦的声音,五条安甚至分不清这是自己对那些“视线”产生的幻听,还是自身骨头摩擦血液流动的声响。
在巨大的压力下,五条安不禁向后退去,却在脊背触碰到墙体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
小臂产生寒意,整个人不寒而栗,大脑里疯狂响彻着被猎人注视的预警。
全身的五感被迫去感受着原先只有视觉能感受到的视线,仿佛世界都在向你施加压力,催促着、逼迫着你溺死在这片回忆里!
直到负面情绪如海啸般吞噬一切,将这个小院彻底淹没!
毁灭前的寂静中,却突兀的传来一声叹息。
“搞什么,禅院甚尔,你又在想什么?”
下一秒,磅礴的咒力自幼小的身躯中释放,原先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情绪一扫而空,五条安烦躁的揉了揉起鸡皮疙瘩的小臂,调动着咒力去缓解咒灵的术式带来的影响。
真是被禅院甚尔那的家伙影响了,放在平时,这种程度的压力有什么好害怕的。
被自己的咒力包裹,五条安冷静不少,力量带给人的安全感战胜恐惧,让他愈发安心。
咒灵的状况在五条安的脑海中不断分析,最终定下结论!
咒灵在着急。
若是只是单单多了一个注视的对象,咒灵的反应不可能这么急不可耐,像是有什么事情再不做就来不及般迫切。
这么急切这么诡异的行为,只有一个解释了
——禅院甚尔在反抗,咒灵没有完全的把握同时对付两个人!
看起来局势正在慢慢变好,五条安却突然有些恼火。
使用过咒灵的术式的他,自是明白咒灵的术式到底是什么用!
只能抄写人们内心对“视线”最恐惧的回忆编造记忆的咒灵、只能欺骗人们主动选择灭亡的咒灵,连主动杀人都做不到的咒灵……
为什么禅院甚尔却迟迟挣脱不出?
甚至在他介入后,咒灵依旧毫不退缩!依旧觉得还有机会!
禅院甚尔,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可无论禅院甚尔怎么想的,都不妨碍愤怒的情绪在五条安心中不断蔓延。
混蛋禅院甚尔!
“混蛋禅院甚尔!”
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五条安一愣,呆呆的原地反应半秒,随即一不做二不休用自己罪恶的语言全力输出:
“禅院甚尔,你这个胆小怕事的混蛋!你连这些东西都对付不了吗?”
“能被这种连攻击能力都没有的咒灵诱骗着去死?禅院甚尔你的能耐呢?你沙包大的拳头呢?揍人行、揍咒灵就不行了?”
“禅院甚尔你就躲在你那小破屋里吧!就等着咒灵过来!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宣泄的话语夹带着五条安对禅院甚尔所有恶意,催生着咒力不断蔓延!
当咒力释放到极致的刹那,竟与四周那遮天蔽日的黑雾势均力敌!
屋中的禅院甚尔猛地睁开眼,一双如鹰隼的眸子死死盯向紧闭的窗户,虽然看不见咒力,但对危机的感知让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屋外两种力量的碰撞。
这场咒力总量的比拼相当的简单粗暴,两股纯粹的力量相互纠缠弥漫,没有术式、没有技巧,有的只是带着原始野性般的碰撞!
无声的角斗中逸散的能量,却足以将整个空间闹得天翻地覆!
突的,禅院甚尔感受到其中一股力量的坍塌、不,是浓缩!
强势的力量疯狂的聚拢着,骤然的变化撕扯空间,让墙壁都出现瞬间的扭曲!
“你要是实在害怕,那就乖乖看着我怎么对付咒灵吧!”
五条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咬牙切齿的抛下狠话,
“然后回来承认,禅院甚尔就是一个没有的胆小鬼!”
他不再满足于咒力的对抗,将咒力聚拢在身侧,咒力疯狂在周身流转,强化己身,如一炮仗般直直窜入黑雾中央!
压缩的咒力配合身体的力量,一时间半空中传来一连串的轰鸣!
和咒灵比拼咒力?
禅院甚尔简直难以置信,诧异、惊奇……最终化成一种晦涩的情绪,沉淀在禅院甚尔的眼底,像是沼泽最深处的腐烂物,恶臭的永远无法出现在阳光下。
这就是咒力,这就是咒术师。
这是属于咒力的世界啊……
然而这阴暗的情绪还未浮现多少,骤然的变故便将禅院甚尔的思绪彻底打乱!
轰——
这次的声响不再来自半空,而是近在咫尺!
禅院甚尔下意识的翻身一躲,原先他刚刚躺着的地方,下一秒就被一道身影狠狠砸中!
原本就破旧的小屋,顷刻间变得一片狼藉,屋檐上的瓦片失去平衡,疯狂的翻滚而下!如一阵暴雨,将屋檐下的一切吞没!
而砸穿屋顶的罪魁祸首,则在废墟中撑起身,满不在乎的拍拍手,作势继续往黑雾中跳。
“够了——”
禅院甚尔终于不再装哑作聋,终究忍无可忍的出了手!
高端的捉拿,往往只用老套的方式。
原本跃跃欲试准备再度和咒灵大战几百回合的五条安躲避不及,后颈被禅院甚尔抓住直直摁在地上!
半空中的灰尘还未落地,便再度被禅院甚尔动作间带来的劲风掀飞出去!
“终于不装睡了?”
这熟悉的擒拿方式五条安早就习惯了,甚至还测过头冲着禅院甚尔挑衅的笑着,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躺到天荒地老呢!”
禅院甚尔只觉得头疼,感觉方才耳朵里那唧唧歪歪的声音都比五条安说话让人清净。
他抬手,挡住五条安的一个蓄力后踢,像拎条鱼似的控制住五条安,压制着五条安的挣扎,五条安偷袭不成,自知还不是禅院甚尔的对手,也稍微安分了些。
“你不是它的对手。”
闻言,五条安顿时皱眉,开口就要反驳这种涨他人锐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却被禅院甚尔抢先打断。
“它的力量能源源不断的补充,你的咒力呢?”
看着顿时收了声的五条安,禅院甚尔嗤笑,就算自身零咒力,但极致的感官依旧能感受到其中一股力量强势下露出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