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要消耗殆尽了吧。”
五条安这种爆发,虽看似是压着咒灵揍,但又像是被什么束缚,维持在某一个能量范畴便再难进步,绝对无法持续很久。
况且……
你也根本不打算就这样战斗下去吧。
无视周围破烂的环境,禅院甚尔眼神阴翳的注视着倔强的五条安,对方面上老实,通透的眼睛纯粹无比,但禅院甚尔却直觉得这个家伙暗戳戳的又准备使什么坏。
说白了,禅院甚尔压根不相信五条安会为了他去和这个咒灵硬碰硬,比起这个理由,禅院甚尔更相信五条安是为了接机报复,才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让他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事实上,五条安哪怕跟咒灵拼的两败俱伤、咒力回路崩溃,禅院甚尔都能毫不在乎!
但战斗的余波让空间震颤,屋顶被砸破让禅院甚尔不得不重新面对屋外的黑雾,心中浮现出的危机感不得不让他尽快做出反应。
几乎是肌肉反应,等禅院甚尔回过神来便已经熟练的将五条安摁住,而他低头,正好撞见五条安眼中尚未完全藏好的戏谑。
“你到底想干什么?”禅院甚尔逼问。
“干什么?”
五条安气笑了,宛若一个一点就炸的炸药桶,
“你应该问问你在干什么?”
“陷入咒灵的陷阱?封闭内心死活不听劝?还想玩自我毁灭那一套?”
“你可是禅院甚尔啊!是孔时雨精挑细选给我寻来的保护之人!”
“禅院甚尔,你应该问你自己,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醒来?!”
剧烈的情绪波动裹挟指责与恶意,可落在禅院甚尔耳里,他却只觉得荒诞!
醒来?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梦境、所谓咒灵编纂的陷阱,那为什么那些视线那么真实?
他的嘴唇颤抖着,牵引着那道伤疤
那里,一直!一直!一直在痛!
现在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少年,就敢大言不惭的说他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
可这些明明都是他曾经历过的!
可他的思绪并未持续太久,只是分神的这一刻,他的手臂突的传来一阵剧痛!
原本被摁住的五条安突然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扭过身!尽管脚踝错位,但突然的攻击已然令人无法躲避!
咒力,瞬间引爆!
原本就破破烂烂的小屋再度遭到第二波破坏,飞扬的灰尘将一切吞没!
原先察觉二人的内讧、重新支棱起来蠢蠢欲动的咒灵,也被五条安的咒力再度打散,再度龟缩回去伺机行动。
灰尘过后,禅院甚尔抬头,原先被制服的少年已闪身至安全距离外,正自顾自的将为了挣脱禅院甚尔束缚而脱臼的脚踝接上。
行云流水的动作伴随令人肉疼的声响,五条安面上却是淡然,浅色的眸子望来,眼中那团混沌隐隐约约晃动着,几下眨眼,伴随着五条安的垂眸再也看不清楚。
莫名的,面对如此沉默的五条安,禅院甚尔却莫名有种预感。
一股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不安袭来,有种不妙的直觉催促着他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得赶紧阻止……
“啧。”
一声异响突的在空中荡开,禅院甚尔诧异瞪眼,却见五条安懒懒撑着一半眼皮,一副死鱼的模样!
淡蓝的眼珠就这么潇洒的向上一提——竟给了禅院甚尔一个白眼!
“你就只会这招吗?就没有其他有点新意的手段了吗?”
五条安捂着估计已经发青的后颈毫不客气的嘲讽,吊儿郎当的捂着脖子。
原本打算直接打死咒灵的计划A失败了,看来只能从唤醒禅院甚尔的方案下手了。
他余光扫过周边咒灵的动静,暗中检验刺激禅院甚尔的方案是否有效,正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却见禅院甚尔已然痛苦的捂住双眼。
“禅院……甚尔?”
五条安脸上露出迷茫,在禅院甚尔痛苦的恨不得自戳双目的举动下后知后觉的感到羞耻。
这一副遭受极大刺激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啊?
他还没做什么呢!
却不知,此刻的禅院甚尔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那半死不活、烦躁至极的死鱼眼,那表示烦躁和无语的语气,还有那扶着后颈大大咧咧的动作
——竟和禅院甚尔自己表示不满时像了个十乘十!
在一个看着像五条家的小孩身上看出自己的影子,这件事已经十分恐怖了。
可更恐怖的是,在禅院甚尔不存在的责任感和死去的记忆里,莫名有段话浮上心头。
【甚尔君,你知道当时那位大人收用我时一个重要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吗?】
【长的人模人样】
【当然,说起这个只想告诉你】
【不·要·带·坏那个孩子】
啊……真糟糕啊……
冥冥中好像听到了不存在的节操和要到手的薪资都要飞走的声音……
不详的预感实现了啊……
最终禅院甚尔痛苦的放下手,翠色的眸子锁定住那个小少年。
心中催眠着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以粉饰太平,禅院甚尔深呼吸,视线越过五条安望向半空,假装自己观察着那个自己看不见的咒灵。
一系列装作自己很忙的动作后,禅院甚尔终于认命般再度捂住脸。
算了,反正这件事只要不说,谁知道呢?
至少……
手掌下,禅院甚尔眼底犀利。
至少这种堪称恐怖的记忆恢复术真的让他想起来,他的记忆……
被做了不少手脚呢。
“喂,小子。”
“告诉我,告诉我你所了解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