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行了?”禅院甚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加点负重就连平衡都控制不好了?”
说罢,他转向家入硝子。
手指点向她膝盖侧面,不是打,是压,压在最痛的那个点,家入硝子痛呼一声,单膝跪地,眼泪涌上来。
“你可是‘反转术式’的持有者,你要知道人体哪个位置攻击会最痛。”
禅院甚尔俯视她,
“你的术式要放我身上,我做梦都会笑醒,所以,好好利用它吧。”
家入硝子咬牙,指甲陷进掌心,明明想疼得尖叫,但她深呼吸,调动反转术式,——不是治,是暂时屏蔽信号。
五条安甩甩发麻的手臂,擦去脸上的血,他看着禅院甚尔,嘴角勾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才是他熟悉的禅院甚尔。
粗暴,直接,即便是被困在咒灵空间内最脆弱的时刻,也依旧对外来者还不客气,把“反抗”砸进人骨头里。
墙角堆着孔时雨送来的“教练指南”“训练计划”,塑封都没拆,禅院甚尔没看过一眼。
他的教法只有一个字:打。
打到骨头记住疼,打到身体比脑子快,打到“反抗”成了肌肉记忆。
——这也同样是他这些年在禅院家族里所习得的一切。
晨光铺满地板时,训练却仅仅过了四十七分钟。
三个影子在训练室里交错分开,汗水滴地,洇开深色斑点,又被脚抹开,呼吸声很重,像破风箱在拉。
禅院甚尔没章法,或者说他压根不考虑训练的合理性。
前一秒还在纠正五条安出拳角度,下一秒已经掐住家入硝子后颈:“这里,用力按能让人暂时瞎,记住。”
他逼家入硝子学攻击性的人体知识,逼五条安在负重下保持咒力操控,每次指正都伴着实战测试,每次测试都逼近受伤边缘。
家入硝子整个人都要崩溃,几次想逃,都被禅院甚尔拎着领子重新扔回训练场上。
五条安第二十三次被撂倒后,没能立刻站起。
他躺地上看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汗从额角滑进耳朵,负重像棺材板压身,每次呼吸都要用全力。
但他突的笑了。
不是开心,是某种冷颤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撑起身,手按在潮湿的地板上,留了个汗手印。
“再来。”他说。
两个字,平,没情绪。
但禅院甚尔听懂了:再来,再挑战,再反抗。
禅院甚尔咧嘴笑,他活动手腕,关节咔哒响。
这个五条安,平日里倒是能对旁人能装个人样,礼貌,温和,像五条家走出的家伙。
但对亲人,对自己人,那骨子里那点暗戳戳的疯劲,却是怎样都藏不住。
像埋地下的根,平时看不见,一碰核心就缠上来,就别想逃开了。
训练到一小时十二分,家入硝子吐了。
她跪在墙角,手撑膝盖,早餐混胃酸涌出来,积成一滩。喉咙烧着疼,眼泪不受控制流,和汗混在一起。
但禅院甚尔没叫停,站三步外看她。
“起来。”他说。
家入硝子摇头,说不出话,只是喘。
“起来,”禅院甚尔重复,“或者我让你永远起不来。”
语气平得像聊天气。但家入硝子听懂了——不是威胁,是陈述。
她咬住下唇,血味在嘴里漫开。手按地,滑了一下,按稳。
她起来了。
摇摇晃晃,膝盖软,但确实起来了。
“好。”禅院甚尔第一次给正面评价,“记住这感觉。记住你吐了,但你起来了。下次,吐了也继续。”
他转向五条安。少年在调整呼吸,试图在负重干扰下维持咒力循环——这是禅院甚尔加的活:一边挨打,一边做精细操控。
“五条安,”禅院甚尔轻轻一推,轻而易举的乱了五条安的呼吸节奏,“你的攻击方法太单一了。”
五条安已经没什么力气再瞪人了,只是抬眼漠然的看他。
“你最主要的攻击方式竟然是爆炸。”
禅院甚尔故作夸张的说道,
“把所有咒力全部压缩在一点,速度快,范围广,但那是赌命——持续的爆炸下你先防御不了了,你就完了。”
五条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