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的阳光穿透窗棂,明晃晃地铺满了整间和室,好奇的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可屋内是一片狼藉,游戏机歪倒在枕边,电源线纠缠成一团,吃剩的零食袋子皱巴巴地堆在角落,委屈的望着不远处空荡荡的垃圾桶。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逐渐照亮两位睡作一团的白发少年。
五条安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扯了扯被子,试图躲避那片刺目的暖意,却没扯动。
几次用力后,五条安烦躁的抬起眼膜,却发现自己攥着自己手足的衣角,索性换个目标,将脑下的枕头移到脸上,遮挡那烦人的光芒。
而五条悟睡得正沉,白发凌乱地散在枕上,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却在此时突的响起。
“神子大人,该起身了,早课要开始了。”门外,侍从的声音恭谨而执着。
几声催促后,五条安终于不耐烦的拿开枕头,意识逐渐清明。
他偏头看向身旁,五条悟的眉头动了动,眼皮挣扎了几下,最终却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悟。”五条安轻声叫他。
可悟丝毫没有反应。
“悟,该起床了。”五条安不信邪,继续叫着。
回应他的只有更沉的呼吸声。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五条安叹口气,坐起身,睡眼朦胧的盯着自己沉睡的兄弟。
一不做二不休,五条安干脆双手抓住五条悟的肩膀均匀摇晃,这么大的动静下,对方终于有了动静。
五条悟灵活的翻了个身,带着枕头滚到远离五条安的地方,他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不想去……再睡一会……”
“有课。”
“不去。”
“不行。”
“不干。”
简短无效的对话飘在空中,一个不愿起,一个也只是象征催催,可门外刻板的敲门声仍在继续,让人继续好梦都无法做到、
“悟,你快起来吧,敲门声好吵啊……”
五条安有些无奈,他试图伸手去够五条悟,却发现五条悟已经激灵的移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干脆就着伸手的姿势,五条安顺势倒下,两人安详的瘫着,无比舒适。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几分,照得屋内一片暖融,确实是个适合赖床的好天气——前提是不用去上课的话。
窗外的敲门声宛若恶魔般的低语,两人心里都明白,是要起来,可熬夜的后遗症让两人都不想动。
“要不……”
五条悟测过头,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他坚持趴在枕头上,只是举起右手,摆出“拳头”的姿势。
“我们猜拳吧。”
“不要。”
五条安一下明白五条悟的意图,果断拒绝,
“你观察力比我强,猜拳我会吃亏的。”
五条悟眯着眼看着安,苍蓝的双眼在晨光里透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却掩不住深处的狡黠。
“那我们就赌接下来敲门声是几声吧。”五条悟仍不放弃,“单数我就起来,双数你就替我去。”
这简单的赌局本身就不公平,可五条安也不想继续听着敲门声了,起码还有一半的可能性是悟会起床呢,只好点了点头。
“……好吧。”
话音刚落——
叩、叩。
清脆的两声。
五条安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敲门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两声之后,门外陷入等待的静默。
双数。
五条悟的眼睛弯成一道得逞的弧度,他没说话,只是蹭了测枕头,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了些。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输了,你去。
五条安看着他那副模样,沉默了两秒,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他艰难的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榻榻米上,走到衣架旁拿起叠放整齐的衣物,苦恼的换着衣物。
身后,五条悟含混却有些得意的声音传来:“加油呀安……上课可别睡着了。”
“哼。”
五条安不屑冷哼,将白纱熟练的系在眼上。
穿戴整齐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五条悟已经抓来先前被踢远的被子缩进被窝中,只露出一撮凌乱的白发,睡得心安理得。
五条安收回视线,拉开纸门。
门外侍从垂首而立,见他出来,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如常的恭谨姿态。
今日的“神子大人”……是系着白纱的。
侍从的目光在那垂落的白绢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微微躬身,声音压低了几分:
“‘神子大人’,今日是二长老的早课。”
这句话说得恭敬,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
二长老。
那位最重规矩、最看不惯“双生子”之事的老人,若是旁人或许还能蒙混,可二长老那双眼睛,怕是隔着白纱也能辨出真假。
五条安微微侧首,白绢下看不清神情,只听见一声淡淡的:“嗯。”
没有迟疑,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停顿,他便重新迈步向前。
廊下的风拂过,吹起白绢的边角。
侍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两道回廊,授课的侧院已在眼前。
纸门半敞,隐约可见内里端坐的身影,二长老已然到了,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书卷。
五条安在门前站定,拉开纸门。
开门声响起,二长老抬起眼,正要开口,目光却在触及来人面部的瞬间顿住。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刮骨的刀,自上而下划过那道碍眼的白纱,又掠过那头银白的发、那身过于眼熟的衣袍。
片刻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