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仍不说话。
五条安往前逼了一步:“那又是什么事让你如此慎重?”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语速加快:
“所以是遇到仇家?被人盯上?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五条安!”禅院甚尔少见的叫出五条安的全名,握刀的手紧了紧,“适可而止。”
“所以是生病了,什么病?”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需要什么?医疗资源?反转术式?”
禅院甚尔猛地抬眼,那目光格外犀利。
五条安毫不退却,直直迎上他的视线:“你明明知道硝子的术式这些年进步很快,如果只是普通伤病,为什么不——”
话头猛然止住。
等等,他想起来了。
家入硝子的父亲前些日子终于苏醒,硝子当天就订了机票,飞去了国外,行程机密,消息封锁,连他都无法联系,更遑论旁人。
五条安的沉默落在禅院甚尔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反转术式……”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涩意,
“那小丫头现在是总监会的宝贝,又被你们五条家护着,我拿什么联系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在昏暗中像一座沉默的山。
五条安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想说硝子只是暂时不在,想说他可以想办法——
“小鬼头。”
禅院甚尔打断他尚未出口的话,声音低沉平直,听不出情绪。
“有些事你不懂。”
“那就让我懂。”五条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不必了。”
禅院甚尔转身,放弃了那个昏死的咒术师,朝仓库深处走去,没有回头。
“下次别跟来了。”
声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仓库另一端的阴影里。
五条安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风从破损的窗户外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白发,五条安垂下眼,看着那个诅咒师,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仓库外,夜色已深。
而不久后,五条安来到一座普通的居民楼前,春夜仍旧泛着点寒,吹动屋外的挂牌。
可奇怪的是,这个挂牌不是“禅院”,而是五条安从未听闻的“伏黑”。
五条安犹豫许久,却还是没能拿定主意敲门。
这个地址是他在来之前从朔也那里要来的,当时他只是想着,万一需要,至少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巷子深处那扇透着暖光的窗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来干什么呢?
那个家伙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不需要他管,不需要他懂,不需要他靠近。
可他还是来了。
五条安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望着那扇窗,暖意从窗户缝隙间渗出。
他突然想,或许他确实不懂。
不懂为什么有人宁愿放弃安稳的日子,重新回到血雨腥风里。
不懂为什么有人明明有了家,却还要独自在外面拼命。
五条安收回视线,把衣领拢了拢。
风有点凉了。
得跟悟说一声,今晚不陪他打游戏了。
因为五条安想去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让禅院甚尔甘愿隐退又甘愿复出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