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把那股黏腻的沉默砸了个稀碎。
“伏黑!等等我!”
虎杖悠仁小跑着过来,摆出攻击的架势,但见伏黑惠完全没有要打的意思,脸上浮现出迷茫。
“不打吗?伏黑你刚才那表情吓死我了——”
“不打。”伏黑惠简短地回了两个字。玉犬窜回他身边,亲昵地护在身侧,而他的目光,仍未从五条安脸上移开。
“哎!你就是刚刚那个!”
虎杖悠仁转过头注意到五条安,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已经指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没心没肺的惊喜。
“我就说嘛!天台上我果然没看错!刚才从楼上跳下来的就是你吗?真是好身手啊!猪野学长也在呀!——哎?你手怎么了?焦了?”
五条安并不擅长应对这么热情的人,虎杖悠仁的靠近都几乎让他有种被烤干的感觉,他偏头,躲过了虎杖悠仁眼底的热情和好奇,简单回应:
“没事,一会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虎杖悠仁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转过头扯着伏黑惠的袖子,用自认为很低的声音对伏黑惠密语着:
“快看伏黑!我跟你说过的!就是这个人!在天台上那个——我就说当时不是我眼花吧!你看,真的人哎!活生生的!”
“我没说不信。”
“你那表情就是不信!”
五条安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人,没有说话,虎杖悠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伏黑惠的袖子,讪讪松开,转头看向五条安,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那个……我是虎杖悠仁,这是伏黑惠,我们也是来帮忙的,就是,来帮忙解决涩谷这边的事。”
五条安心中划过了然,心中自动把对方归类于总监会安排来的救兵。虽说还有些防备,但到底没了刚开始的冷漠。
“我是五条安。”他开口。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令人“信任”的外表搭配上令人“信任”的姓氏,再配上那副坦荡的神情,信任度便又翻了几倍。
他当下便坦然接受了五条安的身份。
“哦,那果然是五条老师的——”
“虎杖。”
伏黑惠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虎杖的话卡在半路。他看了虎杖一眼,那目光里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提醒——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虎杖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对、对……”
他挠了挠头,正要说什么,五条安已经先开了口。
“感谢你先前提供的情报。”
“改日,五条家必定登门拜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肩上扛着的猪野琢磨身上,用看似商量的话提出要求,
“现在,这个人——我借用一下。”
猪野琢磨指着自己,满脸诧异:“等等!我吗?什么叫借用!我还受着伤!你倒是先让我治疗一下啊——”
五条安没有回头,却也没有无视他的话,他观察了一下猪野琢磨的伤势,给了个交代:
“只是帮个小忙,很快就送你去治疗。”
那语气不算生硬,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只是态度依旧不容置疑。
悟的事,禅院甚尔的事……这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理清来龙去脉。
对于现状的陌生感愈发强烈,事态早已脱离他所能理解的轨迹,这里的街道、这里的规矩、这里的每一个人——甚至那个叫“地铁站”的地方,他都需要一个人来指引。
而一个受伤的咒术师,恰好是最合适的切口。
他无意与任何人为敌,更不愿因这点事横生枝节。
只是有些答案,他必须问清楚。
至于猪野琢磨心不甘情不愿的哀嚎,也只能暂时先委屈一下了。
他看了虎杖和伏黑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扛着着猪野转身朝街道尽头走去。
“喂——喂!伏黑!虎杖!你们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猪野的声音被夜风撕碎,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街角。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挠了挠头。
“他好像很急。”
伏黑惠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收回视线,玉犬最后蹭了蹭他后,跃入影子中。
“我们也得快点了。”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迈开步子。
“哦,好。”
虎杖又回头看了一眼。街角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咒力残秽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他小跑两步跟上去,嘴里还在嘀咕,
“不过那个人,真的跟五条老师长得好像啊……”
伏黑惠没接话。风从巷口灌进来,吹散地上最后一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