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眼神也变得清晰。
曲迎眼中有着欣喜,更有着踌躇。
3,2,1……
曲迎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将她箍在怀里。
“你干什么……”江琳喃喃道。她确实也挣扎不开,曲迎的力道和她天差地别。
“很冷吧。”曲迎说,“不管是身上,还是心里。”
他闷闷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我想让别人看到你的才华,这怎么就错了呢?我现在……是还没有能力为你铺路,
是我太高估自己……”
“可我总想为你做点什么。”
怀中的江琳瘦得像腐朽的树木一般,随时都要折断,曲迎不由得愈发惶恐。
肩胛骨硌住了曲迎的掌心,他却更用力地环住,“江琳,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是我太自作主张了吗?”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要我离你更远一些吗?”
他丢来的数个问题,在江琳心里震荡成巨浪。
她觉得头痛欲裂,无从置喙,恨不得此刻便是世界末日,无需再顾及其他。
“我不想……”
“不想什么?”他问。
江琳不再说话。
克制隐然溃堤,带着不容挣脱的侵占,将唇舌纠缠在一起,不留任何余地。
曲迎捧着她的脸,吻得江琳唇角发疼。
明明浑身都是冻得冰凉,可唇舌之间仍旧是温热的,引着他们沉沦。
松开时,口红被蹭花在曲迎唇角,和雨珠混在一起。
曲迎的目光里满是一意孤行的偏执,紧紧盯着江琳。
“就当我太执着了吧,我无法接受你的才华被埋没。”
“你可以走向更宽广更辽阔的舞台,做回最初的自己,不和我一起……也没关系。”
“江琳,把画笔捡起来吧。”
骤然一颤,江琳仿佛被刺痛,浑身开始发抖。她几乎是一跃而起,可被箍住的身体不得动弹,下唇霎时失了血色。
她抖动着张口,“你放开我。”
“曲迎,你放开我!”
“让开!”江琳几乎是在央求,“你别逼我恨你!”
两分钟光景,两人都在执拗地对抗。
江琳百般挣扎,曲迎牢牢禁锢。
滚滚而下的,是泪珠。
江琳以为自己哭了,可她眨眨眼,眼角明明是干涩的。
电光石火间,江琳福至心灵,倏然抬头。
是曲迎。
曲迎的双眼红彤彤的,极力隐忍着心头的酸涩。
拥抱过后,黏腻的颜料粘在他身上,晕染成一个个混浊色块。
雨水泪水污水交杂在一起,已然分不清楚。
江琳不忍再望。
当然,曲迎不需要她的同情。
“我那么喜欢你……”曲迎说得极慢,像是将所有勇气都孤注一掷,“喜欢到现在我都控制不了我自己。江琳,那你呢,你有没有一点为我心动?”
他所有的倔强与要强都在这一刻悉数散去,徒劳地寻找一个对方不愿给予的答案。
“和我在一起吧。”
曲迎难过得像是在央求,“哪怕是给我一个机会呢,江琳?”
可是江琳摇了摇头,说,“不行。”
应永信即将动身离开,来了趟秦心的饭馆,说是要请大家吃顿饭告别。
秦心自然是笑着应下,圆滑如她,大方地提议免单为他践行。
应永信笑道,“多谢秦老板,就是我外甥曲迎,不知道哪天有空,还得问问他的时间。算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问。”
曲迎电话接通得很快,却是在屡次拒绝。
从应永信的反应来看,推辞了数次后,曲迎说了一段话,像是在打算和舅舅单独聚会。
应永信侧身,不知答了些什么。信号不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应永信干脆开了免提。
曲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舅舅,生病了,实在来不了啊。等我过两天好点了,我去找你。”
原本躲在柜台后,听罢,江琳担忧地向电话的方向眺望。
“借口罢了。”秦心在一旁道,“看你担心的那样,他的声音生龙活虎的,无非就是不想来。”
“是不想见他,还是不想见你?”
“谁担心了,那不是怕传染客人影响你生意?”江琳驳道。高烧完还没好利索,话说得快了,不由得急促地咳嗽起来。
秦心无奈道,“多谢你的关心。那你先别咳嗽了,行吗?”
“倒是你,让你恢复好再来上班你不听,你现在站在前台倒是能把客人全部吓跑。”
见江琳不吱声,她追问,“诶,你听没听到我讲话啊?”
“咳咳咳咳咳……”江琳根本顾不上回答,咳得眼泪顺着眼尾留下。
他收到了条短信,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屏幕前的光亮显得格外刺眼。
竟来自闫冰菲。
她说,“曲迎。”
“如果你后悔的话,我还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