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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将军。”他浮皮潦草地与杜聿明互相敬礼，并向他点了点头。

杜聿明有些惊奇，“不知道您这次来，对战役部署是有什么调整吗？”

“那倒不是。”他用相当生硬地中文说，并微笑地看了一眼担任翻译的刘耀汉少将。刘耀汉回以一笑，像是在说，您的说的中文真不错，但是我很高兴为您翻译。

魏德迈沉默了一刻，他怎么会忘记自己的中文并不好了呢？是什么外部的压力因素在干扰他的判断呢？他竟然忘记了那个隐身人一样值得相信的小姑娘并不在身边了。但这种轻微的懊恼只持续了一秒钟，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正是她给自己的带来的高思的消息。

他想起那个小姑娘经常夸赞的廖耀湘，思索了一瞬，“孙将军或者廖将军在吗？”

“他们都在。”杜聿明拿起电话问了一下，回道。

“请你叫孙立人将军来吧。”魏德迈对翻译刘耀汉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刘耀汉还不至于连这点信号都看不懂。他退出房间，一路走一路想：大约是有什么军事部署吧？可为什么连他也要保密呢？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咖啡是军需处的货色。魏德迈端起杯子闻了闻，没有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杜聿明坐在一旁，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等着，谁也不觉得需要寒暄。

直到孙立人推门进来，杜聿明才看见魏德迈脸上突兀地浮现出一种客气而亲昵的笑容——来得太齐整，也太准时了。哪怕隔着人种和语言，他也看得明白。原来魏德迈和孙立人，并不像他们语气里表现的那么熟稔吗？他若有所思。

借助孙立人翻译，杜聿明终于弄明白了魏德迈的意思。魏德迈想请他打探一下重庆的风向。

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魏德迈似乎对重庆的支持不那么自信了。

杜聿明满腹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孙立人就直接说道，“委员长不可能不支持我们的计划，他有直接的电报支持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把电报掏出来似的。

魏德迈含笑安抚性地点了点头。

“只是一切在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差错。”

孙立人将这话翻译了，似乎自己也明白了一些。杜聿明其实不大喜欢孙立人这种主动的性子。魏德迈叫他来，是叫他做翻译，不是来听他的意见的，这一点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让他稍稍宽心的是，魏德迈并没有对孙立人多作解释。

魏德迈看着杜聿明说，“当然无论怎么说，战果都是我们说话的最大依据。虽然话说回来，我们也不能小瞧任何可能的阻碍。”

这两句话，又把杜聿明和孙立人一起说糊涂了。

魏德迈走后，杜聿明破天荒地同孙立人商讨起来：“魏总的意思，你觉得是？”

“我拿不准。"孙立人很积极地发表了没有用处的观点，“他怎么突然就来了呢？是委员长那里有什么情况吗？”

杜聿明唔了一声：“我会弄清楚的。”

凡是牵涉到委员长——或者照他们这些黄埔学生的叫法，校长——的事，他一个字也不打算同孙立人谈。他岔开话题：“新一军的战前准备怎么样了？”

“还差几个基数的大小口径炮弹，总攻之前到位，不成问题。”

“好。"他点点头，“你去吧。”

“是。"孙立人敬礼，转身出去。对杜聿明这么明显地岔开话题，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但还是决定不同这个土包子一般计较。

和谁商量呢？杜聿明独自坐着想。赵家骧出差去了。廖耀湘么——没见他同校长走得特别近，嗅觉想必更差，资历也还不够。倒是戴安澜，有些政治头脑，可以商量商量。

他拨通了电话，“海鸥，你明天来总部的话，来见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