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将白布缓缓盖上沈桉的脸。那块白布在温澜眼中无限放大,直到遮蔽了整个世界。雨水顺着仓库破损的屋顶滴落,在地面积聚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闪烁的警灯和人们模糊的身影。
"温女士,我们该离开了。"林雅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温澜机械地站起身,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她看着医护人员将沈桉的遗体推上救护车,雨水打湿了白布,勾勒出他面部轮廓的曲线,又很快消失在水雾中。
马克斯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肃穆:"我们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是给你的。"
温澜接过那个密封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草稿箱里一行未完成的文字:"最后一个文件夹的密码是我们——"后面就没有了,仿佛沈桉的生命一样戛然而止。
"什么文件夹?"马克斯问道,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温澜将手机还给他,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他之前提到的证据。"她没有说出沈桉临终前的话,某种直觉让她保持沉默。
回到临时安全屋,温澜独自坐在床边,手中紧握着那个U盘。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真相。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找到了那个标记为"终结"的加密文件夹。
伦敦那天的日期。她输入那串数字:那年,那月,那日。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一段视频文件和几份加密文档。温澜点开视频,沈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个酒店房间,他神色疲惫但清醒,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视频中的沈桉直视镜头,仿佛穿透时空看着现在的温澜,"首先,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却在这个过程中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这两件事都是真的,尽管听起来像个拙劣的借口。"
温澜的指尖触碰屏幕,泪水模糊了视线。
"关于'收藏家'的真实身份,"沈桉继续说道,"我花了三年时间才确认。他就是国际刑警艺术犯罪组的马克斯·雷诺。"
温澜倒吸一口冷气,视频中的沈桉似乎预见了她的反应。
"难以置信,对吗?但想想看,为什么每次我们即将截获重要文物时,行动总会失败?为什么关键证人总会在作证前意外死亡?马克斯利用职务之便操控着整个网络,而我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直到我开始暗中调查他。"
视频中的沈桉拿出一份文件对着镜头:"这些是我收集的证据,包括他与各地黑市交易者的通讯记录和银行转账证明。原件我已经寄给了几个可信的记者,U盘里的只是备份。"
温澜的手开始颤抖。如果沈桉说的是真的,那她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中——马克斯几分钟前还和她在一起,而她已经知道了足以摧毁他的秘密。
"温澜,"视频中的沈桉突然柔和了语气,"无论你决定怎么做,请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带你去卢森堡公园看樱花。伦敦那场雨中的相遇,是我黑暗人生中最美好的意外。"
视频结束了。温澜呆坐在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沈桉警告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国际刑警。马克斯一直在监视她,引导调查方向,甚至可能故意让沈桉被绑架杀害。
她必须行动,但如何对抗一个在国际刑警内部有权有势的人?谁会相信她的话?
温澜打开其他文件,仔细研究沈桉收集的证据。其中一份交易记录显示,马克斯近期将通过上海一家地下拍卖行出售一批重要文物,包括几件中国战国时期的青铜器。拍卖会就在明天晚上。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