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澜照常营业画廊，但心思早已飞向晚上的会面。林雅发来调查结果：照片是真实的，但无法确认背影身份；周叙深的身份资料存在矛盾，很可能是伪造的。

傍晚6点，温澜提前关闭画廊，回到公寓做准备。她穿上沈桉最喜欢的那条墨绿色连衣裙，将头发松松挽起，就像他们在威尼斯那次约会一样。然后从保险箱取出一个老旧怀表——这是沈桉留给她的唯一私人物品。

怀表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时间会证明什么是真实的"。温澜从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到现在。她按下怀表侧面的隐藏按钮，表盘弹开，露出一个微型接口。这就是沈桉说的隐藏程序？

电脑识别出一个加密文件，她输入威尼斯那个夜晚的日期——她主动吻沈桉的那天。文件解锁了，显示出一系列银行账户和交易记录，最上方标着"影子名单"。

温澜快速浏览这些名字，其中几个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有政府官员，博物馆馆长，甚至包括一位德高望重的艺术界前辈。所有这些人都与"收藏家"网络有金钱往来。

时间指向7:30，该出发了。温澜将数据备份到云端，设置了定时发送给林雅和国际刑警，然后将一把小巧的手枪放进手包。这是她成为特别顾问后获得的配枪，从未想过真的会使用。

碎片大厦的观景台在黄昏中金光闪耀。温澜乘坐电梯上升，心跳随着高度一同攀升。如果那真的是沈桉呢？如果他还活着...无数可能性在她脑海中翻腾。

观景台几乎空无一人，周叙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入口，姿态与照片上如出一辙。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沈桉式的微笑。

"你来了。"他说，连语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温澜停在几步之外："游戏该结束了，周先生。或者说，'影子'先生？"

周叙深的表情丝毫未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的表。"温澜指了指他手腕上的古董百达翡丽，"真品在1918年后就改用了蓝钢指针，而你这只是黄铜的。高仿，但细节错了。"

周叙深终于收起了伪装，眼神变得冰冷锐利："沈桉教你的？"

"不，这是专业常识。"温澜冷笑，"就像我知道那张照片是摆拍的。你研究沈桉很久了，模仿他的姿态、表情甚至声音，但有些东西是无法复制的。"

"比如什么？"

"比如他看我的眼神。"温澜的手悄悄伸向手包，"你找我到底想要什么？"

周叙深突然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沈桉留下的名单！别装了，我知道他给了你！"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同于先前的绅士形象。

温澜挣脱不开，索性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执着？'收藏家'已经死了，马克斯也死了，这个网络应该结束了。"

"你什么都不懂！"周叙深怒吼，"这个网络比'收藏家'、比马克斯、比沈桉都古老！它不会因为几个人死去就消失。现在把名单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温澜突然发力，用沈桉教她的防身术挣脱控制，同时掏出手枪，"杀了我？像你们对沈桉做的那样？"

观景台上的其他游客被这一幕吓到，纷纷尖叫着逃离。周叙深却笑了："你不会开枪的，温澜。你不是杀手。"

"我不是。"温澜承认，枪口稳稳对准他，"但我会为沈桉破例。"

警报声由远及近，保安和国际刑警的人同时赶到。周叙深看了一眼电梯方向，突然冲向落地窗边的紧急出口。

"站住！"温澜追了上去，但在拐角处被猛地拉入一个黑暗的角落。周叙深的手掐住她的喉咙，枪掉在地上。

"名单在哪？"他嘶声道，另一只手搜她的身，"沈桉宁愿死也不说，但你会开口的。"

温澜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却突然笑了："太...迟了...名单...已经...公开..."

周叙深脸色大变，松开她查看手机。新闻推送正在实时更新：国际刑警突袭多国艺术品黑市，数十名涉案人员被捕，名单来源显示为已故的沈桉...

"不！"他怒吼一声，丢下温澜冲向楼梯间。

温澜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听着追捕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从内衣暗袋取出那个微型存储卡——周叙深搜得再仔细也想不到她会藏在这里。沈桉的名单安全了，他的使命完成了。

林雅带人赶到时，温澜仍坐在地上，手中紧握着那张存储卡，泪水无声滑落。

"他...真的死了，对吗？"她轻声问，虽然早已知道答案。

林雅蹲下身抱住她："是的，亲爱的。但多亏你们，他的死没有白费。"

窗外，伦敦的夜空开始下雨，雨滴拍打着玻璃，如同那年初遇时的旋律。温澜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那个撑着黑伞向她走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