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走了,其他的都不用想。”
钟野姿诧异地看向他,程景峤在开车,神色淡淡,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从他的嘴中说出的,却让她安心不少。
程景峤直接将她带回琥珀庄园。
钟野姿知道他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就算钟弥远还有什么不入流的手段,也不敢直接到程景峤这里绑人。
抵达琥珀庄园后,宋姨上前同他们道医生已经来了。
钟野姿没想到程景峤竟然还叫来了家庭医生,一个模样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家庭医生照例询问,程景峤一直在场。
钟野姿觉得她除了有些饿,其他都还好。
好在她身体无大碍,而家里的厨师也把晚饭做好了。
在泽瑞公馆时,姚如曼每顿给她送来的两口吃食根本不抵饿,她一直憋着口气硬扛着,现在闻到饭菜的香味也顾不上矜持。
钟野姿发现今年好似是她的“饿”年,演胡有美时在挨饿,被她妈带回去也在挨饿。
满桌子的饭菜都是钟野姿一人的。
钟野姿频频往楼梯的方向看去,没有动筷子。
宋姨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主动道:“程先生晚上也很少吃碳水的。”
程景峤应该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在知晓她的身体没事后,没有出现在餐厅。
钟野姿的饭量摆在那里,就算饿了也吃不了多少。
宋姨看她瘦成皮包骨,倒是心疼地说了几句,为了上镜也不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啊,还说自己看了她演的戏,演得特别好。
钟野姿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晚上住的那间卧室依旧是程景峤隔壁那间。
程景峤的卧室房门紧闭,不知道此时是在里面还是在书房。
钟野姿睡不着。
她悄悄下楼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又放了半杯的冰块,可惜程景峤生活作息健康,家中没有可乐。
倒满一杯液体,钟野姿这才端起酒杯往一楼走廊的尽头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延展出去的露台。
观景位置极佳,可以看清庄园内的花园,不远处的淡水湖泊。
晚间大部分的灯都没有亮起,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亮着。
钟野姿没吃过读书的苦,视力不错,依旧能看清。
六月中旬,空调房里的温度适宜,室外闷热潮湿,但天地就在眼前,对钟野姿来说,却有种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真实感。
万籁俱静。
只是偶尔一缕风掠过,仿佛才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她想了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依旧有种难以描述的荒诞感。
“睡不着吗?”
钟野姿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她专注发呆,没注意到人来的脚步声。
她扭过头:“白天睡太久了。”
分明白天被困在屋子里什么都没干,可就是困,哪怕盘腿坐在地上她都能睡着,现在这会儿却是一丁点困意都无。
程景峤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扫了眼她手边的酒。
钟野姿自然注意他的眼神。
圆桌面上除了一盆装饰的绿植,没有多余的地方能藏住酒。
她那些心虚的小动作根本逃不出程景峤的眼睛,他也不出声,就看着钟野姿伸出一根食指,慢慢地推动酒杯。
能感觉到她心情不佳。
以前只觉得她对钟家的表现过于夸张,现在些许明白。
钟野姿的日子没那么惬意。
看到她将这杯酒推到绿植的花盆后,程景峤的嘴角勾了勾:“我管了就不会在半路把你扔下,钟野姿,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担着。”
钟野姿手指一顿,脸上的吃惊不是假的。
程景峤说这话时的语气没多么郑重,只不过在中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明明白白告诉她,这话是对着你说的。
但是钟野姿知道这是承诺。
一个出自程景峤之口明确的承诺。
这一刻,对钟野姿来说,胡有美的人生才戛然而止。
程景峤第一次同她说准话,不再是模棱两可的。
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平稳落地。
程景峤每天能听到无数人对他说着漂亮话,不需要钟野姿再同他说那些。
同样不想再听钟野姿对她说谢谢。
他站起身。
他对钟野姿一而再再而三地彻底心软,不如直接将她的事全揽下,别再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他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可心软的。
“早点睡,还有小孩子少喝点酒。”程景峤直接抽过她手中的酒杯。
杯中的液体只剩下半杯,他举起送到嘴边,杯中的冰块已经化尽,酒精没那么烈。
喉结滚动,尽数咽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没给钟野姿反应的机会,人已经离开露台。
挂着水珠的透明酒杯就这么静静地放在桌上。
钟野姿迅速移开视线。
但是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快速跳动两下。
其实新年喝多了时,她同贝慕儿几人的酒杯也会出现弄混的情况。
可是那是在酒精加持的情况下。
若是清醒着,每一个人都无比嫌弃对方的口水。
程景峤却是直接拿起她的杯子一饮而尽。
他其实转了杯沿,并未沾到她所喝的地方。
可钟野姿还是觉得他的动作像是勾引。
不过很快,钟野姿就在心底暗骂自己,她太贪心,得寸进尺,总在想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