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固执地爬向离自己最近的碎片,穆小蝶故技重施每次都把碎片踢走,反复几次后严若水能够到的碎片已经没有,手脚并用想往有碎片处爬。
“你说你为什么要死,理由让我觉得可以兴许我还能帮你。”
严若水也看出来穆小蝶胡搅蛮缠就是拦着,汗流浃背也筋疲力尽的她到达极限情绪失控。
“你为什么要我说,你看不出我发生了什么吗。它没有了,我看得见感受得到,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些,我做错了什么。”
穆小蝶静静地等严若水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伸手去把严若水露出的小手臂双手握住,语气不似刚刚的戏谑,温柔缓慢地说:“我不想说一些让你自欺欺人毫无用处安慰的话。若水,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严若水垂着头没说话,算是默认。
“没有谁能替代发生在你身上的痛苦,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可你要想想这样死值不值,是你自己觉得屈辱想死?犯错是你吗,不仅不是你是受到伤害的,你就因为别人的过错要放弃你的人生对你不离不弃的弟弟吗。”
严若水痛苦的闭上眼,泪水不停冲刷着她的脸。
“将来你的夫君知道了只会更心疼你,如果介意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为了这样的人守贞不值,若不介意更难得可贵他爱的是你这个人你忍心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吗。它是一朵花一株草一颗试金石。”
穆小蝶捂着严若水的手放开,严若水小臂处生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花蕊绽放,随后花瓣凋零变成了一株草,再然后化作一颗金灿灿的金色石子消失。
“它不应是我们的束缚。我们才是珍贵的金子。”
严若水泪眼婆娑看着穆小蝶变戏法似在她手臂幻化,似乎噩梦一样的事情不再压的她透不过气。
想住拦一个人寻死很容易,想让一个人断了死的念头不容易,同为女子对方受的封建礼制比她这个乡间长大的多得多,她同情严若水想给她更多生的期望。
今天的云雾很厚,阳光从云层透出一丝光很快便被云遮蔽。
穆闲抱胸斜依墙,眼睛随着潭深来回踱步,忍不住道:“你太夸张了。”
“穆兄,要不我们跟去看看,已经很久。你不担心的吗?”
“云彩会武,带着大黑,没事的。”
穆闲一语道破潭深在担心谁。
潭深还想分辨几句却觉掩耳盗铃。
不多时穆小蝶和云彩从小巷深处一起走出。
“严若水想留下,她说想跟弟弟安稳些。”
“你不想他们姐弟留下?”
穆闲见穆小蝶神色暗淡,“那些人给你脸色了?”他不愿跟着送那对姐弟去未婚夫家,他们两个大男人被看见惹人口非,没必要横生枝节,但那户人家如果给穆小蝶脸色他要讨回来的。
“石家一大家子人,看似挺热情的,只是有点……”
有点跟严若水说起的不一样,她的未婚夫并不是严若水提及的那般忠厚老实反而有种掩饰不住的精明,不知是严若水记忆中的摸样还是识人不清。
穆小蝶本意给些银钱让姐弟俩做些小生意自给自足,穆闲说过严问天筋骨不错年纪虽然大了点倒是块习武材料,如果传授几招只要严问天勤加练习不出一年必小有所成,姐弟二人过得也不会差。
留在石家就不一样了,她接触严若水时日不多能察觉到严若水耳根子软没有主意,太容易被人左右,寄人篱下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一群人拦住四人去路。
离繁都越来越近,追杀他们的人自离开无境之地没在出现过,今天突然有人拦住去路他们理所当然认为又是修罗教的人。
拉开阵势,场面一度一触即发,街上行人纷纷避让生怕跑得慢一点被殃及池鱼。
“误会了,公子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那群人后面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笑容憨态可掬,拱手。
“是你家的?”
穆小蝶回头问潭深。
潭深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男人自我介绍:“我姓裴名用,是裴府侯爷裴书琰的护卫。这些年侯爷一直派人在找您,总算找到您了。您快跟我回去见见侯爷吧。”
“阿嫌哥哥他们会不会是陷阱要捉鳖我们啊。”
云彩贴在穆闲耳边神秘兮兮说。
“是瓮中捉鳖。”
穆闲纠正。
裴用看出他们戒备心很强,空口无凭说破天他们绝不会跟自己走,但裴用有备而来并不担心:“您大腿内侧有一块铜钱大小胎记。”
穆闲面上无恙心中却是信了几分,胎记位置隐蔽,世上只有养父母知道就连一起长大的穆小蝶都不知情。
“这里说话不方便,您跟我回府上听侯爷慢慢跟您讲。”
裴用发出邀请。
穆小蝶握住穆闲垂在身侧的手,失神的穆闲回神握住手掌里柔软无骨的手。
“我要带上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