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年轻男人上了一辆网约车,看着顾衍之独自上了自己的车,看着那辆黑色SUV驶出小区。
他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衍之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他们的家。
他去了另一个地方,城北的一间公寓,那是顾衍之婚前买的,说是出租了。陆沉之知道那间公寓根本没有租出去。
他也知道钥匙放在哪里。
陆沉之没有上去。
他把车停在远处,透过车窗看着顾衍之上楼,看着那扇窗户亮起灯,看着窗帘后模糊的身影独自坐在沙发上。顾衍之没有开电视,没有打电话,就那么坐着。
陆沉之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终于淡了一些,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小孩看着橱窗里最喜欢的玩具,明明知道那是自己的,却被人拿走了。
他不着急拿回来。
反正是他的。
凌晨一点,顾衍之那扇窗的灯灭了。
陆沉之没有回家。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顾衍之发的“晚安”,附带一个月亮的表情。
陆沉之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半分钟,想象顾衍之发信息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晚安,老公。”他回了四个字,然后补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发完之后,他翻开手机相册,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把今天拍的照片全部存了进去。
他想了想,给文件夹起了个名字“12”。
他点开“11”的文件夹,里面存着两个月前的照片:顾衍之和酒吧认识的男生在停车场接吻,顾衍之搂着那个男生的腰上车,两个人在后座待了四十分钟。
那个男生的脸他还记得。
长得挺好看的,眼睛大大的,像只小鹿。
那只小鹿后来喝了一杯加了料的酒,住了几天院,家里人连夜把他接回了老家。
陆沉之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男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去医院看过他。
他带了一束花,一篮水果,站在病床旁边,温柔地说:“好好养伤,以后出去玩要小心一点。”
那个男生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陆沉之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笑了笑,把那束花插进了床头的花瓶里,然后把花枝往下折了折。
花茎断得很干脆。
就像很多事情一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这件事顾衍之不知道。
顾衍之甚至不记得那个男生的名字了。
凌晨两点半,陆沉之躺在床上,侧身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他伸手把那个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有顾衍之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抱着那个枕头,像抱着那个人。
“没关系的。”他轻声说,声音闷在枕头里,“他最爱我。”
“那些人只是过客。”
“他会回来的。”
“他一直都在。”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光,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温柔的、耐心的、近乎虔诚的光芒。
“豆沙了就好了。”
“豆沙了,就干净了。”
“干净了,他就只看着我一个人了。”
不急的。
他有的是时间。
反正,顾衍之永远都是他的。
从结婚证盖上章的那一刻起,从他笑着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起,从他把顾衍之的名字写在户口本上的那一刻起……
顾衍之就已经是他的了。
至于那些路过的、短暂的、不知死活的人——
陆沉之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睛,动作的弧度温柔得像在吻一朵玫瑰。
“不急。”他喃喃地说,“一个一个来。”
都会处理的。
就像以前一样。
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