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意......”
“是啊,他喜欢阴,那我就可生子;他想我做阳,虽然累些,但也不是不行。”溯光看小七呆呆的样子,忍着笑继续说道:“不过那时我还年轻,根本不想成亲,就拿着拜帖,本来只想跟以前一样,应付一下我父王。结果这一见,竟是误了终身。可惜......”
“溯光......”朱焰想赶紧止了他的话,禁不住小七一再追问。
“可惜什么?”
“可惜,他早已心有所属,没看上我。”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小七感觉心跳停滞,呼吸也变得急促,沙棠果的作用仿佛正在失效。
“他说笑的。”然而根本无人在意朱焰苍白的辩解。
“哟,这说起来,可就早了。”溯光故意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快两千年了吧?”
小七低下头没有再说话,默默夹起还在渗出蓝血的墨鱼触角,一口吞了下去,感觉一肚子苦水。
“小道士,你不喝酒,我给你换的我们这边特产的水灵果汁,延年益寿,你应该很需要吧?”溯光特意强调道:“毕竟你肉体凡胎,青春年华不再后,用什么留住他呢?”
小七本想赌气,可延年益寿四个字对自己的吸引力,远超过了一时的醋意,端起海螺杯一饮而尽,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晕倒在了桌子旁。
“别担心,一点点迷药,睡一觉就好了。”还没等朱焰起身,溯光就率先开口:“你我好不容易见面,他在这听着,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提。”
“你提的已经够多了。”朱焰趁机将他虎口伤痕治好,才放侍从们抬他去寝殿休息,没好气地怨道:“光是这一句“两千年的心有所属”,我怕是不知道要编多少故事才能骗过去。”
“你就跟他说实话,难道自己的醋也吃?”
“最开始轮回的时候试过,他根本理解不了,以为我是疯子,看见我就跑,还说我阴魂不散。后来时间久了,再解释起来,要说的就更多了,索性每一世都陪他入戏,省得给他徒增烦恼。”
“那也没那么严重吧?就算你真跟别人有什么,谁还没个过去了,他都转世这么多次了,难道还那么小心眼斤斤计较?”
朱焰苦笑一声,抬眼反问:“你就看他见到你之后,跟我说话的醋劲儿,你觉得跟以前比难道有长进么?”
“哈哈哈哈哈......”溯光端了杯子,从主座走下来,盘坐在朱焰对面,“他对你的爱,可真是刻进魂里了,去哪都得带着,别人沾不得一点。”
“若非如此,我放着山神不做,亲手坏了规矩,陪他在凡间当个泥人儿,又是图什么呢?”朱焰端起酒杯饮下一口,“无非是不愿辜负了他的真心,也不想再违背自己的心意罢了。”
“早该如此,就跟你说别考虑那么多,你是个神,平日护着那些小妖精已经仁至义尽,就算想独宠,谁又敢说什么?何苦几百年放着这么个宝贝在身边,看得见摸不得。
而且你以为你不挑明了,不跟他上床,不做到神侣最后一步,你山里那些妖精就不知道你二人的关系?真把他当你座前护法?你还真能问心无愧?
都是欲盖弥彰!
我可是私下听了你们山中好多风言风语,你是不知道那传得......啧啧啧......”
“咳咳咳.....”朱焰听他越说越离谱,周围还有一屋子侍从,扶额掩面,大声咳嗽着打断了他。
“诶呀,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害羞。”溯光挥手将左右屏退,俯身趴在桌案,表情神秘兮兮:“诶,不过他说的有一点确实,你要跟他在一起,那......你们次焰山不就又绝后了。你总不会为了他改阳为阴吧?”
“我们野山坡,又不像你们家有王位要继承。等我什么时候化归天地,次焰山自会孕育新的山神。而他们家就他一个,他又不想认他生父,更不想将他身上的血脉延续,自然也不考虑后代的问题。”
“诶呀,还是他不在好,现在连他生父也能提了?以前在你们那山中,提起那兔子就跟你们禁区一样,一个个眼神跟飞刀一样就甩过来了。”溯光说到兴处,击著拍桌:“我堂堂半神真君,去了你那还得看妖精的脸色,真是倒反天罡!你们那妖精都被你惯得不成个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这次来,就是为他生父而来。”
“他生父?不是早就于轮回中灰飞烟灭了?”溯光印象中,玉顾菟在次焰山中的说法,一直是被贬下凡,于轮回中湮灭。
“那是对外的说法,怕他陷入执念,结果......你也看到了。”朱焰提起此事,就懊悔不已,“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跟他说实话,他想找,我就陪他找,找到了,当面说清楚,要杀要剐,都随他,左右有我顶着,也不用多了这千年轮回。”
“天地运转,自有定数,我看你们这人间走一遭倒不是坏事,看你如今,倒是沉浸温柔乡难自拔了吧?”溯光拍了下脑袋,“啧,温柔乡这词用他身上总觉得不合适,得换一个......”
“你我千年未见,今日短暂相聚,时光难得,你一定要跟我谈这些么?你下面该不会要问我们睡过多少次了吧?”
“行吧,不逗你了。”溯光斜倚在桌边,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水雾虹霞,慵懒问道:“你刚说为他生父而来,是已经找到了?”
朱焰点了点头:“嗯,已经知道在凡间的位置了,只是还需要一个机会接近。”
“什么机会?”
“献宝。”
“哦,我知道,人间有典故,荆轲刺秦王,借着献宝的机会,一剑封喉。”
“是这个意思,但是,你这寓意可不好,他不是荆轲,那孽畜也不配比秦王。”朱焰提起玉顾菟,已经是恨之入骨,将他视为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
“那这宝贝是在我国境内?你要什么?我举国之力给你翻出来,送给你去做鱼饵。”
“渊溟的尾鳞。”
短短五个字,如春日惊雷,溯光一下子炸起身子,“什么?!”
“世上五只渊溟,你这里这只,是我知道的最近的了。”
溯光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半分波澜:“你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朱焰抬起眉眼,也回看过去。
溯光有些不可置信:“你答应他了?”
朱焰倒是怡然自得:“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溯光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你现在封印了神力,两个人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既然敢来,说明我有信心,我相信他。”朱焰拍了拍溯光紧张而耸起的肩膀,“他还不知道渊溟尾鳞意味着什么,我相信等他知道后,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现在不是胡煜昇了!他是个凡人!贪婪自私的凡人!”溯光站在廊前,指着远处霞光散尽后,天际挂着的五彩极光,“他若真想要,你是不是也会出手?”
“我,没想过,他不会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即使他已经失忆,即使他已经成了凡人?”
“不管他成为什么样子,他的心魂总是不会变的。”
“好!那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堵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