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焰回到寝殿时,小七已经恢复了平稳的呼吸,躺在母贝雕琢的圆形床榻上熟睡着。鲛绡织就的银灰色薄毯凌乱地盖在身上,道袍被侍女脱去,换上了黑色鲛纱睡衣,睡衣下露出的脚踝上,布满了礁岩和珊瑚丛划过的血痕。湿漉漉的鸦羽长发铺满葵丝软枕,发梢浸在环绕床沿的水幕中。
“朱焰。”
“嗯,我在。”
朱焰刚撩开水幕,坐在床角,那人就扑上来将他压倒。望着眼前人双目微睁,眼前一片雾蒙蒙,泫而欲泣,楚楚可怜,心中升腾出无限怜爱。
“我怎么了?”小七只感觉昏昏沉沉,搂着朱焰的脖子,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你太累了,吃着吃着饭就睡着了,没事了,睡吧,我陪着你。”
“朱焰。”
“嗯。”
“你别走。”
“我哪都不去,放心吧。”
“朱焰。”
“在。”
“你是我的。”
甜腻的声音从颈窝传出,怀中人身子格外温软,腰肢塌陷,像是要融进自己身体里。朱焰甚至开始怀疑,溯光在他杯子里放的,到底是迷药,还是春药了。
“我是你的,乖,别乱想,他是故意逗你的。”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允许你心里有别人!”小七闭着眼睛,嘴唇贴着他的脸,呵气如兰:“你等着我,我一定能成仙,能长生不老,后面几千年,我都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好,我相信你,我等着你,陪我长生,永远在一起。”朱焰感觉他说话都有气无力,想赶紧哄他休息,毕竟长时间在水下,对凡人还说,还是极耗心神。“先睡吧......”
然而怀中人早已没有了睡意,伸出舌头舔着朱焰的嘴唇,撬开唇关,在他的齿前徘徊。舌尖轻触,感觉今日格外酥麻,身子都不禁发抖,腿软得不能自已,只得抓紧朱焰的双臂。
这一世的小七跟朱焰在一起后,仍是不愿接受自己被狐妖蛊惑,但又无法拒绝被朱焰往床上引,所以亲吻时总是毫无章法,捏着他的下巴就一通啃咬。然而今日却如此温柔又小心翼翼,专注于用舌尖探索着身下人口中的每一处。
于此同时,朱焰的手隔着鲛纱揉捏,引得他又是一阵战栗,头不由自主地仰起,微喘着气的小嘴,向对方发出请君品尝的邀请。
“嗯~”小七唇角溢出前所未有的声音,却也顾不得半分羞耻,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不知是溯光准备的吃食有问题,还是这寝殿的熏香特意选的催人情欲,总之小七今日的表现,相较于往日格外主动殷切。
朱焰看着骑坐在自己身上的宝贝,明眸微湿,双颊染上红晕,水唇微张,唇角还带着银丝,口中津液顺着下巴,滴在朱焰紧致的腹肌上。身上绛绡缕薄冰肌莹,香腻雪酥,一片旖旎风景,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欲望。
两个人就这么拥吻着,在床上翻滚着,身上的衣物渐渐都褪到了床下,水幕“哗啦啦”的声响掩盖着床上二人纠缠之间溢出的水声,床帐上垂落的绡纱,裹挟着二人往更深的欲海沉沦。
翌日清晨,不等小七睡醒,朱焰就将他从床上拽起来,这张仍留爱痕的脸,顿时没了昨夜柔情蜜意,横眉怒道:“我才刚睡下!这么早起来做什么!渊溟又不是朝露,晚了就化了!”
“趁着溯光起床前快走,他若知道你要找渊溟,就没那么容易走了。”朱焰这话半真半假,主要还是昨日短短数句,朱焰便花了大半个晚上才把人哄好,这若是再多说出什么,怕就不是床上功夫能解决的了。
“为什么?”小七半信半疑地穿上道袍,头发随意用珊瑚枝盘在头顶,随手用暗泉抹了一把脸,刚转身 ,又被朱焰掐着后脖颈好好清洗了一番。
“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七跟着朱焰偷偷摸摸跑出宫殿,僻静处走小路穿出了氐人国界,一路向着氐人国下方的漆黑深渊游去。
“你怎么这么熟悉这里?你果真是他的相好?”
“是相亲,不是相好。”朱焰忙纠正道:“他只是受父母之命,去与我见过面,因年纪相仿,性格又洒脱,所以聊得来一些。我那时住在山中修炼,不常出门,他就总带着礼物去找我,礼尚往来,我也偶尔会来这里探望老国主。”
胡小七仍是难以释怀:“你若是心中没鬼,干嘛老不让我见他?从昨日一来这里,你就怪怪的,推三阻四,不想让我来,过来了又总催我走。”
朱焰叹了一口气,“昨夜不都解释过了,怎么又开始了?”
“怎么?你还嫌我烦了?”小七立刻停了脚步,瞪向了朱焰。
“不敢不敢,我是觉得,这里景色这么好,说这些话未免煞风景。”
朱焰违心地望着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漆一片,偶有发光的水母游过,是这片水域唯一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