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说,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游重长大了嘴巴,说话声音虽降低了却开始结巴:
“它……它……它向你游过来了……”
黎灯吹一惊,饶是再大的胆子、再平静的性子也到底年纪小,一下子白了脸僵着身子。她感觉到脚踝上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却是一条细细的苍灰色的蛇缠了上来。游重和黎灯吹都僵住了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这蛇却没有干什么了。游重壮了胆子准备伸手去拿了这蛇下来,却见蛇突然直了身子冷冷地盯着他,又不敢动了。见两人不再有异动,蛇又缠了回去。
“……怎么办?”游重惊慌地问着黎灯吹。黎灯吹却也胆大,逐渐平静下来了,说:“先不管它吧,它好像对我没有敌意,就让它栖着吧。”又紧张地动了动脚,果然小蛇没动。她向来是冷静的人,适应了之后倒也不会怕起这小小的蛇,见其没有异动,也便不做理会,只当是小动物亲近她,这倒是挺有灵性的小蛇。
游重过了紧张的时候,又起了小孩子都具有的旺盛好奇心,她说:“不如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好少见到这么亲人的蛇。”
黎灯吹点了点头,沉吟一会儿:“今日刚下了雷暴雨就遇上了它,不如叫它遇雷吧?”见游重附和不已,她便笑了笑说:“天色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吧,不然娘亲得担心了。以后咱们再一起玩。”
游重面带不舍,但也应了她。不知为什么,黎灯吹一向不爱与人亲近,朋友很少,看上去也羸弱,但身上却有一种莫名的气场,使得游重总是不由自主地听她的话,好像她说的都是对的似的。
黎灯吹与玩伴告别后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暗了。娘亲把收拾好的包裹予她,还难得自己准备了晚饭,等着她一块儿吃。
黎灯吹走过去与娘亲同坐在桌边,看着灯下娘亲的身形越发清瘦。娘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吃吧,”她对黎灯吹说,“这些年来,因为别的孩子,我对你的照顾却不够多。今晚临行前,好好吃这一顿吧。”
黎灯吹只感觉鼻子一酸:“娘,我舍不得你……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里,会孤单。”她眼眶红红的。
黎薪传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她因为多年来遭遇过的风雨飘摇,看着并不年轻了,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时候却格外温柔。黎薪传对黎灯吹说:“吹儿啊,我也未曾对你说过,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本来想着你还小,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马上学会独当一面了,有些心里话我得先对你说……”。
窗外的灯光随着风的轨迹在地上蜿蜒摇曳,屋里的母亲和小女孩说着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