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他的惊讶和好奇，都过于明显，却似乎取悦到了辛墨一般，让他扬着嘴角又倒了一杯水，这次，他非常认真地递到裴晟手上：“想听的话，先喝点水。”

裴晟下意识接过——

才发现，辛墨竟然还换了一个杯子。

桌上一共就四个茶杯，他先前没喝的那杯，续上不就行了……

不过，他没法说话，辛墨的眼神太过炽烈，对于所谓“秘密”的好奇又占了上风，他便没再多想，仰头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这应当是衙门准备的茶水，凉了。味道很淡，只剩一点点暖意。

裴晟挑衅地将空杯倾斜着给辛墨看，示意他：【可以说了吧？】

他总觉得，明明他非常不想承认，也不肯去深究，但他总觉得，辛墨比他以为的，还要更能看懂他的意思。

果然，辛墨开怀地笑了：“嗯，再喝点吗？”

裴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再次把空杯重重放在桌面上，满脸写着：【你耍我？！】

辛墨赶忙想去拉他的手。

一看辛墨做出像要来拉他的动作，裴晟的眼前忽然就浮现出，昨夜在花车上，辛墨神志不清地钳住自己的情景，他立刻就后退了一步，叫辛墨的手臂扑了个空。

见他如此防备，辛墨似乎愣了一下，他的手停在空中顿了顿，半晌之后才缓缓垂了下去，嘴角的笑也变得黯淡许多：“你不必如此惊慌，我……我不会伤害你。”

“问你还要不要喝水……也只是……”他又仰起头，真诚地对居高临下看他的裴晟解释：“方才，吃饭时，我见你没怎么喝肉羹，又吃了不少炒蛋和蒸肉，怕你夜里口渴。”

……

裴晟的脸色骤然变红，仿佛一拳挥在了棉花上，用力过猛，还被打空的力道反过来伤了自己。

他强行稳住心神，保持了神色不变，没有对辛墨的这番解释表现出理解或愧疚，就只是又叩了一下桌面，而后，才缓缓地在离辛墨隔着一个空位的凳子上，坐下了。

他深邃的黑眸盯在辛墨微弯的眼角，稍微抬了抬下颌，又用手指了指头顶，然后打了个圈。

【秘密……是什么？】

他的手语虽然大体都是自创，但，人与人之间，总还是能够通过一些肢体进行沟通的。

裴晟自认为，这次的意思，结合方才的对话，很好懂。

辛墨却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忽然失去了他的“聪慧”：“公子可需要笔墨？请恕墨愚笨，无法领悟你的意思。”

【装的！】

【绝对是装的！】

裴晟一点也不相信，他甚至开始怀疑，辛墨费劲把他弄到房里来，就只是为了捉弄他。

就在他生出“离开算了”的心思时……

辛墨又故作哀怨道：“毕竟……公子你知道的，我的毒，多有隐忧……不得不防。”

……

裴晟彻底愣住。

辛墨说这话时，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盯着裴晟，不让他有丝毫的躲闪。

【他这是……在报复？】

“你的毒，多有隐忧，我不得不防”……

那是下午，他在这房里对辛墨说的。

那是……他给辛墨写那封，“只求罪不及家人”的手书时，说的话。

若说辛墨对他下午的行径不满，伺机捉弄、故意报复，他倒是能理解。

但是，只为了他对裴申的一片孝心，特意把他诓到这里来，还拿“秘密”作诱饵，大可不必吧？

裴晟的脸色有些复杂，他不知辛墨究竟意欲何为，只觉得自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便多一会儿的不安。于是，干脆起身想告辞走人。

见他又站了起来，辛墨这次没有再顾左右而言它，直接跟着站起来，语气都变得尖锐了一点：“你又要走？！”

“每一次，每一次我想同你好好说话，你都要走？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有一丝委屈在里面。

？？？

裴晟把眼睛都瞪圆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从未设想过，一个身居高位的当朝重臣，一个被皇帝陛下昭告天下的钦点女婿，居然能睁眼说瞎话到如此地步。

裴晟不可思议地伸手指向自己，微微张着口，露出了一个【我？】的反问。

这一次，他丝毫没有怀疑，他如果还能说话，势必要和此人吵上一架。

不为别的，就为个，“理”。

辛墨却像喝多了一样，明明方才还一脸委屈盛气凌人，责问他为何又要走，为何总是要走……这一刻，见到裴晟的反应，却再次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

看得裴晟原本指着自己的手指都滞了滞。

怎的一个男子……笑成这样……

堪称甜美。

这想法让裴晟被自己吓了一跳，内心再次陷入慌乱。

而辛墨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差点惊掉下巴。

“裴晟，你知道吗？我快要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