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意殊本能地警惕,他迅速理清状况,来着绝非等闲之辈,后头屋里的人,个个伸着脑袋往窗外看,又不敢靠近。
“这一箭好极了。”言容璟爽朗地笑,做出一派亲和模样,林藏绯在他身后敛声屏气低头垂目。
“只是运气好。”袁意殊放下弓,看向箭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插在内环的箭簇。他直视言容璟,疑惑来人的身份,思忖是哪位世家公子。他把每个所知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都对不上号。
言容璟展开折扇缓缓地摇,眼睛向下一睨:“手冻红了还有这样的准头,阁下太过谦虚。”
玉做的扇骨很是透亮,通体纯白,一丝杂色都无。袁意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言容璟捕捉到他的眼神,便将扇子合上,伸过去,道:“你喜欢?送你了。”
“这是顶好的东西,不能收,更何况你我不熟。”袁意殊拒绝道。
言容璟又笑了笑,再次展开扇子,正面瞧瞧,背面看看,说:“确实是好东西,我也有点舍不得,但是一把扇子交一个朋友,很值。”他合上扇子,再次递给袁意殊,不言自明。
“你的好意心领了,既然如此,请问怎么称呼?”袁意殊后退一步,拱手道。
袁意殊虽然抽条似的长起来,脸上少年的青涩退去不少,然而终究年纪摆在哪里,人生阅历不够,这番动作显得少年老成,在言容璟眼里觉得像小孩装大人。
“容璟。”言容璟故意省去了言字。
“袁意殊。”原来是容家的人,难怪气质超群,袁意殊暗自感叹,世家子与世家子之间都是不同的。像他这样的人,别的世家公子从不放在眼里,更不要说起结交之心,能无视他都算是待他好了。
“你功夫了得,可有想过参加武试?”言容璟漫不经心。
“武试?”袁意殊重复一遍,“下一次武试在后年,即使是后年我的年纪也不够参加的标准。”他努力不让失落表现出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言容璟笑得特别和善,“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你,武试提前到明年春,你可以开始准备起来了。”
“真的?我还没见过武试是什么样,应该可以去旁观吧。”袁意殊问。
“只是旁观?”言容璟笑着摇了摇扇子,意味深长道,“我说你能参加就能参加。”
袁意殊疑惑地瞪大了眼睛:“你意思是......”
“你想参加吗?”言容璟又问。
袁意殊却犹豫了,恩公说他年纪还小,先不要考虑武试,而应该跟着师父学好本事,基本功扎实后再做打算。尽管有王爷吩咐,焦驰教他也尽心负责,但他总觉得自己还缺失什么。焦驰教的他很快就掌握,再加上勤勉,他已经在校场看别人怎么学,然后自己练习了。
言容璟一言不发,盯住袁意殊表情的变化,扇子却握得更紧。
“想是想,但我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届时天下武人齐聚,我去了也出糗。”袁意殊思考后给出这个理由。
言容璟被袁意殊的畏畏缩缩恼得想翻白眼,却还是很有风度道:“你该对自己有信心,别人没你有天赋,你更应该相信自己。现在我给你的机会,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袁意殊对眼前之人的话将信将疑,他不理解容璟这么做是为什么,世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陌生人。他握紧拳头问:“为什么是我?你有什么目的?”他瞬间警惕起来。
“目的?”言容璟笑出声,漫不经心道,“看你顺眼,你满意了吗?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帮到你,武试报名当日,尽管把名字报上去,我保无人敢作声。”
言容璟说完,不顾袁意殊的反应,合扇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显得很响,他转身就走。藏绯连忙跟上,影子似的。
窗边探头探脑的那些人察觉言容璟锐利的眼神扫过来,着急忙慌缩回去,滑稽可笑。
“他不识抬举,殿下别生气。”藏绯想了想,出言劝道。
言容璟没说话,斜了一眼林藏绯,问:“伤好了?”
话锋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林藏绯心虚,声量小下去:“还没有。”
“那就不要多管闲事。”
那夜,归无月在江寒聆冲出屋后,理智回神,慌乱中拈了个诀移回自己府上。
当他懊恼自己又一次冒犯江寒聆,不知江寒聆有没有再原谅他的可能时,陡然在昏暗的屋内发现一个人影,身形很是熟悉。归无月神情恍惚地过去,近了,站定一看,的的确确是熟人。
总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