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竹溪城藕花渡
“娘,今天可以和爹一起去船上玩吗?”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牵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兴冲冲地往妇人身边凑。
妇人正补着渔网,抬头笑了笑,“等你们爹爹回来了,就去求求他,让他带你们两个小皮猴去。”
“现在就在这儿玩吧,别跑远了。”
她手里不得空,只交代了几句。
往日娘说的话和今日差不多,小女孩水芹和小男孩水生应了声,跑到屋外去,在水田边边玩。
两人打算在水田里捞田螺,既能玩,还能吃。
水在田里缓慢流动着,上层是清透的,下层是厚厚的泥沙。
若是盯着水面看,还能看到天上的云彩。
一脚踩进去,踏碎了云彩,一阵凉意顺着脚心直往身上窜。
但两人自小在水边长大,在水里多待会儿便能适应。
“你在这边,我在那边,数二十个数,看谁抓住的田螺多。”水芹说完规则,便往另一边走。
走动间,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二十!”
两人将手里的田螺放在田坎上,聚拢在一起。
土黄色的田螺附着水田里的青苔与泥垢,肚子圆滚滚的,一看就知道螺肉不少,可以给晚上添个菜。
“姐姐,你赢了。”水生嘟着嘴,还有些不服气,“再比一回。”
“那这次还是数二十个数。”水芹笑眯眯的,给弟弟把有点落下的衣袖挽上去。
水面荡漾,重回的平静再次被打破,早已看不见云彩。
一双儿女在外面玩得乐呵,妇人在里面也笑着缝补渔网。
待渔网补全,妇人将其挂在墙上,预备与儿女一起去迎接孩子他爹归来。
“砰!”一个盆突然掉了下来。
妇人被吓了一跳,忙上前将其捡起,还好,没坏。
“娘,走吧。”
外面的女儿在呼唤,妇人便也不去想为什么放得好好的盆突然掉下来。
她转过身,眼前却突然砸下来一个东西。
身体与地面发生猛烈的撞击,妇人的眼前已经有星星飘过。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很重,让她暂时动弹不得。
“滴答。”一滴粘液滴在她的脖颈上。
随之而来的,一阵剧痛。
痛到她脑子都清醒了些,定睛一看,是一个赤红着眼,吞吃着血肉的人!
“啊!”
恐惧令她开始挣扎起来,抓着旁边的盆就开始敲。
一下,两下,直将这人敲歪了头。
听见娘亲惨叫声的小孩冲进屋内,正好撞见满脸血腥的人转过头来。
水生被吓得站在原地,水芹一眼看见地上血淋淋的娘亲。
“不许伤害娘亲!”水芹红着眼,拿起放在一旁的物件就往那人身上砸。
有姐姐打样,旁边的弟弟也醒过神来,拽着东西往那人身上砸,“放开我娘。”
但见那人不为所动,又咬下一块肉来,水芹急眼了,抓着她爹做的小鱼叉就投了过去。
“噗嗤”一声,小鱼叉插入那人的脊背中。
许是感受到疼痛,那人咔咔咔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水芹。
痛得眼泪直流的妇人喘着粗气,死死拽住疯子,大吼道:“快跑,去找爹来,多叫些人来。”
“跑啊!”
妇人嘶吼着,被起身的疯子拖在地上。
水芹身体一抖,拽着水生就往外面跑。
眼泪哗啦啦地流,但现在她已顾不得那么多了,要尽快找到爹,让爹来救娘。
娘,等等她。
两人疯狂跑着,平时平坦的路现在却屡屡使绊子,绊得他们全身都是伤。
伤口渗着血,刺痛感蔓延至全身,而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爹。
恍惚间,爹的身影渐渐出现。
“爹,快去救娘,有坏人要吃掉娘。”水芹一个飞扑,倒在爹爹怀里。
旁边的水生抱着爹爹的腿嚎啕大哭,“爹爹,全都是血。”
孩儿他爹眼见自己的孩子变得血乎刺啦的,心疼的不行,赶紧将两孩子抱起,“柱子,田根,拿上家伙什跟我走。”
一同归来的同村心知这是遭了难,赶紧应道,在路上还顺道喊上其他家的男丁。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茅草屋时,却见孩儿他娘已是进气多出气少,身上被吃得坑坑洼洼的,还可以看见白生生的骨头。
鲜血流了一地,将整块地都染红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在啃食孩儿他娘的腿!
这样吃人的场景,通常只有灾荒年时连树根都吃不起时才会出现的。
而现在,在这和平年代,只要肯下点力,就不至于会饿死。
他们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吃人的怪物!
众人不由得心里发寒,握着武器的手紧了紧。
两个小孩已经被抱走,孩儿他爹红着眼睛怒吼道:“杀了他!”
一堆人往前冲,有拿鱼叉的,有拿棍子的,有拿柴刀的,杂七杂八的,但每个人手里都不落空。
疯子站起身,佝偻着腰,死死盯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