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作为主人的自己将它握在手中，手掌都如置火中，疼痛非常。

炙阳石光芒忽明忽暗。

常英澜四处搜寻，走到一处，炙阳石忽急剧转动，空气中一点零散的黑色魔气被吸卷粉碎。

忽然，他面色一凝，谨慎看向前方，隐没身形，无声靠近魔物嘶喊声的来源。

气劲碾碎丹药，拍进江衍体内，手背上千里追踪印的浅光骤然浮现，左沧月动作稍顿，侧首看去，与常英澜迎面相视。

自己找上门来了？

常英澜呼吸一窒，没料到在这里碰见她，视线落在她贴在少年背上的手，赫然望见她手背上光芒大作的追踪印。

他抬起手，自己手背上果然也有追踪印。

她什么时候下的？！

灵光如电，立即炸至眼前。常英澜侧身急让，消去左沧月攻击，迅速抹掉自己手背上的印记，背身遁走。

灵墙拔地而起，倏然竖在身前，挡住去路。

左沧月漫不经心地看着追踪印忽闪两下后彻底湮灭掉，“留”道:“师兄没来过苍玄做客，怎么不喝杯茶再走？”

瞬息移至常英澜身前，两方灵力轰然相接，气浪横冲直撞，树木如浪翻卷起来，扩至万顷山林。

江衍垂在身旁的手指刚动了动，波及到面前的力量被一道柔劲坚定止住。

“别在这儿打，免得殃及无辜。”

话音轻飘飘落下，再抬脸时，左沧月已和那墨色衣着的魔修一同不见。

他吐出一口气，将已经握出了温度的药瓶收入乾坤袋。次次命悬一线，早就知道有能与人一战的力量有多么重要，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功夫能做到的。

江衍沉下气，若他是那魔修，绝对在她手下走不了一招，可见两方都很强悍。何况这名女子似乎顾忌着他，并没有全力出手。

这样的实力，她是门派内的长老吗？

那名男修出手时浊气混混，明显是魔修，她叫他师兄？

揣着思绪回到溪水处，早上那名扰人的少女已经不在。江衍简单清洗了下自己的伤口和衣物，从清澈的水面看见自己苍白的脸时，忍不住点了下自己的眼角。

眼眸的颜色又黑了些，更像人族了。他搅了下倒影，水面破碎，倒影一下模糊。

从他站的角度能看到，她右眼角下有颗小痣，打碎了她面上的冷淡，添了些柔和。

十分好看。

水面很快又平静，重新映出他的脸，望着自己的脸，江衍重新站起了身。想这些，试炼都还没结束。

他重择了个方向行进。

“你们感觉到了吗，今日这里妖魔好像一下多了许多，我总觉背后阴森森的。”

几名身着试炼服的弟子围坐一堆篝火。说话的十六七岁，面色清秀，疑神疑鬼看向黑漆漆的四周。

添火的人捡了些枯枝败叶回来，他脸上一圈胡茬，年龄近乎中年，相比这些少年显得成沧桑许多。闻言笑了笑，安慰道:“你们就是想太多，妖魔畏火光，我们把火烧亮堂些，它们不敢过来。”

“我是个农夫，在山上砍柴时，多黑的夜路，多密的林子都走过，只要有火，都没事儿！”

“这林子树木密集才黑，看起来吓人而已。你们太神经紧绷了，都靠在树上好好休息。”

地上厚厚的枯叶软绵绵的，几人一路奔波，防妖魔偷袭还要防人抢劫珠子，确实累了。火堆暖洋洋的，几人坐在地上很快就开始犯困。

少年困得点头如捣蒜，就要睡着时，隐约听到的枯叶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起先还以为是听错了，他一个激灵惊醒了。

靠在他肩上的另一名少年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你听。”两人倾耳细听，那声响正朝他们快速靠近。

“我之前听说，妖魔面貌丑陋无比，没有神智，凶性迥异。” 他抖着声音道:“有的喜欢将活人剔骨切片吃，有的不太讲究直接整个吞下，还有十分挑食，只吃人头……”

少年本就害怕，闻言捅了同伴一下，压低声骂他:“你快闭嘴吧你，吓死人了！”

他俩彻底没了睡意。

江衍无奈将迈出的脚收回来，他本想从这边径直回之前的山洞，他在那儿留下了袋琉璃珠，若还在的话，想将它取回来。

见过那名女子的浑厚法力后，他便有些动摇，既然都要拜师，为何不进内门。

剖他妖丹的人已经死了，他也不会再生出一颗妖丹，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何况自己也不会次次碰上玄幽那种邪修。

身体这么多年没有异样，也许妖族的血脉比他想要弱，只要他藏得够好，或许不会有事。

没想到这里有人，他停下来的位置与那群人尚隔了些距离。

还是绕过去吧，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力。

方动脚，前方一声惨叫声如利刃穿破夜空，震得林中栖鸟拍翅惊逃，令人毛骨悚然。

身旁人手臂枯草一样的触感，且冰冰冷冷的，像个死物，少年缩回手，下意识转头:“你怎么了？”

最先发现异常声响的同伴微微一笑，笑容越来越大，直咧到耳后，皮开肉绽，发出一阵怪声:“桀桀桀……”

赵云光尖叫一声，吓得跌坐在地。眼前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眼白转黑，身形陡增，怪笑过后双唇彻底裂开，顷刻化作一张巨口。

它说:“对。头……我喜欢吃头……”咧开的嘴中尖牙上下碰撞，咀嚼成声。

赵云光已经吓傻了。

只见它缓慢站起，下腹凸出，似妇人有孕，可仔细一看，那薄薄一层灰皮里，蜷缩成一团的赫然是他方才的同伴！

“救、救命！！！”

他四肢并用，慌忙爬起来，扫眼一看，几具无头尸体靠树干上，无声无息，断口处血流顺着树干涓涓流下。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锈味儿。

他们都死了。

赵云光心里一酸，满面是泪，恐慌中捡起火堆中的柴块，笨拙地朝它挥舞。

妖魔脑袋细长，并不理解人的举动，歪歪头，只觉这盘小菜十分碍事，徒手抽走赵云光的武器，对着他口水滴答滴答。

赵云光竟然僵愣在原地，原来人恐惧至极，双腿如灌铅，根本跑不动！

他只能这样等死！

赵云光绝望至极。

这时。一柄长剑从林暗处穿出，破空重重落下。妖魔差点儿被剁了手，愤怒嘶吼一声，转身锁定来人。

江衍察觉异常，恰好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