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春日,甄嬛在未央宫内平安诞下一女,封号为雪魄帝姬。这个孩子是在赫赫“和亲”路上怀的,没有了温实初,甄嬛找不到太医作假,最后还是我指使卫临修改了她的怀孕日期,这才令玄凌没有起疑。
这个新年被“流放”的清河王没有再回京,也没有书信往来,据说南方多匪患,那个曾经的天子骄子、翩翩公子、亲王贵戚就此消失在大周朝历史上。
甄嬛动作很快,出月子后立刻动手对付胡蕴蓉。春日的御花园,杏花如雪,阳光明媚。几位帝姬相约在御花园游玩,温宜下棋,安宁放风筝,安乐画画,胧月与和睦则坐在海棠树下玩着翻花绳,灵犀小一些,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你的花绳比我的好看,我不依。”和睦忽然撅着嘴,伸手就要去抢胧月手中的五彩花绳,那花绳是甄嬛亲手所编,缀着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胧月侧身避开,将花绳护在怀中:“这是母妃新给我编的,凭什么给你?”
“你不许比我的好看,我偏要!”和睦性格跋扈,不依不饶,扑上前去争夺。两个金枝玉叶的帝姬你推我搡间,引来不少宫人驻足。
胡蕴蓉闻声赶来,见女儿受委屈,当即沉下脸:“胧月,你是姐姐,该让着妹妹才是。”
胧月不服气:“胡母妃太偏心了,分明是她先抢我的东西。”
“和睦年纪小,你让让怎么了?一根绳子罢了,天家帝姬何必这么小家子气。”胡蕴蓉伸手要去拉胧月,语气已带了几分严厉。不料胧月一甩手,竟将她推得踉跄几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胡蕴蓉怀中那枚象征着祥瑞的玉壁摔在青石板上,顿时裂成两半。
“啊!”胡蕴蓉惊叫一声,脸色煞白地蹲下身,颤抖着捡起碎玉:“我的玉壁,我的玉壁,你这个小贱人,你摔坏了我的玉壁!”
这玉壁据说是胡蕴蓉娘胎里带的,通体莹白,上面天然形成的“万事永昌”四字,一直是胡蕴蓉自称祥瑞、争夺后位的重要依仗。此刻裂痕贯穿整个玉面,那“永”字更是断成两截。德妃慌慌张张赶来搂住胧月,赔笑道:“永昌夫人息怒,胧月不是有心的,本宫一定找人给你修好。”
胡蕴蓉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怒斥道:“修好?怎么修好,这是祥瑞,代表着大周朝的吉兆,你竟敢摔坏了?本宫要告诉表哥,重重治你的罪!”
消息传到仪元殿时,玄凌正在批阅奏折。听闻此事,他亦勃然大怒:“胧月越发不懂规矩了。”
贞一夫人陪侍在侧忙劝解:“帝姬年纪小,皇上不必苛责,叫宫中工匠们想法子修补就是了。”
工匠们战战兢兢地查看碎玉后,皆摇头表示无力回天。最后还是一位老匠人道:“除非...…除非用金镶玉的古法方可修复,只是这手艺,宫中已经失传了。”
甄嬛指尖轻轻抚过那碎玉的裂痕:“既然宫中无人可修复,就去宫外找,总会有办法的。”
老匠人思索良久:“听说淇县有位年逾九十的周姓老工匠,祖上曾是御用金匠,或可一试。”
甄嬛立刻领着胧月来找我,目光中带着恳求:“还请贵妃帮忙,贵妃的妹夫在御前当差,可出入宫禁,可否请他寻访这位老匠人?”
我会意点头:“姐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唉,其实这事也怪不得胧月,要不是和睦被她母妃教导的如此跋扈,又怎么惹出这场祸。”
卢世明现如今已是御前一等侍卫,出入宫廷容易。他到了淇县果然寻到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工匠。老人捧着碎玉图纸在阳光下端详良久,忽然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惊惶:“这、这是...…”
卢世明急忙问道:“老师傅可会修补?”
老人颤声道:“这是数十年前小老儿亲手所制,自然可以修补。”
卢世明知事关重大,当机立断将老工匠带进京,又找到他的连襟、平阳王玄汾一起进宫面圣。老工匠跪在玄凌面前,将那玉壁的来历一一道来:“二十多年前,晋康翁主府上召小老儿入府,命我雕琢一枚玉壁,说要做出天然形成的纹路。那'万事永昌'四字,实则是用特制药水蚀刻而成。”
被叫来对质的胡蕴蓉面色惨白,厉声喝道:“胡说什么?你这老匹夫竟敢污蔑本宫!”
老工匠连连磕头:“皇上明鉴,小老儿当年制作这玉壁时,心中不安,特意在'永'字第三笔处刻了个极小的'周'字,乃是小老儿的姓氏,皇上一看便知!”
玄凌命人取来放大镜细看,果然在“永”字笔画间发现那个微不可察的“周”字。他勃然大怒,将玉壁狠狠摔在胡蕴蓉面前:“你还有何话说?制造祥瑞,欺君罔上,你们胡家好大的狗胆!”
胡蕴蓉头上步摇被打乱,她再不复往日模样,膝行上前抱住玄凌大腿:“表哥,表哥,蓉儿冤枉,冤枉啊……”
甄嬛冷笑连连:“晋康翁主真是布了好大一盘棋。当年人人皆知胡家有女生来握拳,谁也不能打开。后遇见皇上,才使其展开拳头发现一枚玉壁,上刻万事永昌四字。这本是我大周朝的祥瑞,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