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小声开口:“皇上,永昌夫人连祥瑞都能伪造,也不知背后还有多少事瞒着皇上。”
玄凌眸光一凛,当即下令:“给朕搜燕禧殿,一寸一寸搜!”
侍卫们领命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捧着几个沾满泥土的木偶匆匆返回。只见那些木偶以桃木所制,上面赫然用朱砂写着皇后朱宜修、皇贵妃齐月宾、淑妃甄嬛、贵妃安陵容等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心口处皆扎着明晃晃的银针。
“巫蛊之术!”甄嬛倒吸一口凉气:“胡妹妹,你竟狠毒至此!”
我轻轻抚着胸口,面色苍白:“难怪臣妾近年总觉心悸难安,夜不能寐,原来是...…”
玄凌看着那些木偶,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个永昌夫人,伪造祥瑞,行巫蛊之术,你真是好得很啊!”
他当即下旨:“胡氏品行不端,屡行恶事,欺君罔上,即日起降为从六品才人,打入冷宫,和睦帝姬交由贞一夫人抚养。”
胡蕴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拖了出去。经过甄嬛身边时,她突然抬起头,眼中迸射出淬毒般的恨意:“甄嬛,你不得好死!”
甄嬛垂眸不语,只轻轻抚摸着步摇流苏。
三日后,一道更严厉的圣旨颁下:晋康翁主伪造祥瑞,欺君罔上,即日起褫夺宗室身份,贬为庶人。胡氏一族退回原籍,永不许进京。
消息传到长春宫时,我正邀了贤妃、慎谨夫人和康妃一起品茶叙旧。康妃闻听消息喜上眉梢:“这么多年,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慎谨夫人冷笑:“胡氏跋扈,这么些年不知多少妃嫔受她欺凌,真是大快人心呢。”
然而沒等我们品味胜利的滋味,仪元殿就传来消息说玄凌病倒了。起初只是染了风寒,谁知竟一病不起。太医院的太医们轮番诊治,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病情却不见好转,玄凌的脾气反而变得越来越暴躁。
“滚!都给朕滚出去!”仪元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玄凌嘶哑的怒吼。我端着药碗站在殿外,与匆匆出来的卫临撞个正着。
“卫太医,皇上今日如何?”我轻声问道。
卫临摇摇头,压低声音:“皇上肝火郁结,风寒入里,加之...…”他顿了顿:“而且皇上多年前服用五石散过多,如今悉数发作,情况不妙,娘娘进去要小心才是。”
五石散是多年前傅如吟为了争宠给玄凌服下的,之后玄凌身体便一直不好。我定了定神,端着药碗走进内殿。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玄凌靠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下乌青。见我进来,他勉强扯出一丝笑:“你来了。”
“皇上该用药了。”我舀起一勺药,轻轻吹凉,送到他唇边。玄凌勉强喝了几口,忽然抓住我的手腕:“蕴蓉她...…她真的在宫中行巫蛊之术?”
我垂眸:“证据确凿,皇上亲眼所见。”
玄凌松开手,长叹一声:“朕待她不薄...…”
“正是皇上待她太好,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我柔声劝解:“皇上莫要多想,好生养病才是。胡才人终究是您的表妹,若惩处太过,过些时日再复了她的位份也就是了。”
玄凌摆手:“唉,晋康姑母泣血上奏,言及玉壁之事是她一人所为,与蕴蓉无关,蕴蓉也是被她骗了。蕴蓉到底生了和睦,和睦还小,朕、实在于心不忍。”
我眉心一动:“皇上仁德,是万民之福。”
得知玄凌有意赦免胡氏的消息后,最着急的是甄嬛。她听我说完后沉吟良久方道:“胡氏自幼娇生惯养,如何能适应冷宫生活?恐怕不等皇上下旨,她就会暴毙呢。”
我漫不经心道:“听说胡才人有哮喘之症,娘胎里带的,现在正是春天,柳絮飘落……”
很快没几日便传来消息,才人胡蕴蓉不慎吸入柳絮,哮症发作薨逝。因玄凌病着,不易以这种事惊扰,皇贵妃感念胡氏是宗亲,是舞阳大长公主的孙女,入宫侍奉多年,育有和睦帝姬,下令追谥胡氏为昌隆皇贵妃,附葬帝陵。后玄凌知晓此事后虽觉得太巧合,但见胡蕴蓉身后事办的如此风光,宗亲贵戚们一致感念圣上仁德,便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