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歇嘞,不好吵闹,等改日吧。”
不知是不是男子打太重,女子的声音好弱小,不过幸好还能走动。
吴凌放下心,说:“得,你好生伺候她吧。”
按医嘱调理的几月,妇人身子越发肥胖,可依旧不见好,还会病吟,唉声叹气的。
入夜。
许正汉没回家,在街边同福顺喝闷酒,红眼诉苦。
“家里四五个月莫得吃肉嘞,就怕她喝药的钱不够。……赚的钱全供她使,她每日依旧痛得哼哼,我都不愿回家了。”
福顺也是相邻的好友,觉一个病几月不好很是奇怪,琢磨着夹一口炒烂的菜叶子,嚼两下吞了进去,像是琢磨明白,“哎,你娘是不是装的?”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迟钝地疑惑眯眼瞥福顺,“装撒子?”
“装病啊!”福顺抬腿把脚踩凳上,手肘撑膝头上,歪身接近他,有鼻子有眼地说:“我听说啊,有些年岁大的不想做活,惦记有人伺候,便装病,每日说不巴适,要不是叫大夫瞧,根本不晓得。”
他认真思索,听到末了,果断摇头。
“不能是装的。”提起酒坛喝酒,哈一口气,“张大夫治过我家娃儿痛,也给我娘开过药,看病的功夫不能有假。贾大夫……嗝……都帮我娘瞧嘞,他们不能蒙骗我。”
略有耳闻张大夫行医少收钱,不分男女老少都尽心治,福顺相信他应当无错。
“那是撒子哦?……”
福顺与他一边喝酒一边想。
很快,福顺双眸一亮,拿筷戳他,“是不是他们年岁轻,治病的本事不够?”
“……”他垂眸琢磨福顺言语,不久便抬头,“是哇!他们和咱差不多大,治小病莫得事,大病说不准嘞。”
福顺也是好心,摔下筷子就说帮他瞧瞧有莫得年岁大的大夫,他感激地请福顺喝了一坛酒。回家高兴,去杂物房叩门,叫老婆陪他耍了两刻钟。
耍完,他踹开□□女子,夹着被子睡了。
秀芬坐地上缓了许久,隐隐听到妇人叫她,她扒开脸上凌乱的头发,不管里外地穿上衣裤,忙去伺候。
妇人乍一看她,好似外头的乞丐,脑袋凌乱得不成样子。她叫一声婆母,扶妇人的手臂,妇人听她沙哑的嗓音带有哭腔,心里忽然有些酸。
慢步同妇人去茅房,她忽听问道:“正汉耍你嘞?你——”
“是。”不听妇人讲完,她伴着疼痛,咬牙挤出话语:“是我错…我…我不该勾他耍。”
当年也有过被吵醒的时候,妇人晓得至少这回不是她勾他,可她既然愿意认错,妇人便收着,不能妇人揽错。
镇里的大夫大多二三四十岁,五十岁的都没几个,再老的一只手数的过来,福顺朝着最大年岁的寻,未料到六旬的大夫咳嗽带喘地,出个屋子不利索。
福顺打听过后,便从他说起祁大夫。
五十来岁,行医多年,走得动道,正是他们要的好大夫。
舍一个时辰的工钱,随福顺找到大夫家里,福顺回院子做工,他独自请大夫回家。
路经张大夫的医馆,他带大夫快走,奈何没躲过。
张大夫两手拿杵、臼捣药,走来本想问他妇人近况如何,见祁大夫,不必问了。
“祁大夫。”张大夫颔首道:“瞧您来,我特出来问您好。”
两个大夫客套两句,祁大夫与张大夫道别,跟他回家给娘诊脉。
说法与张大夫相差不多,只有一不同。
“张明义说得不错,你该多走动。”大夫沉稳的语气中带严肃,“哪有不到半年,胖到看不见骨头的?身子胖不是养好嘞,好生听大夫的话。”
好多年没听过男人的驯,妇人心里不爽,嘴上不敢反驳,闷不吭声。
大夫转头冲他露出笑脸,“你找到嘞,我应当帮你。”看着他给的药方,“这药也对,只是药房的太贵……”思考间似作撒子决定,抬眼看他,“我有相熟的药房,能少收几文钱,以后把钱给我,我替你抓药。”
他十分高兴,连连道谢。
妇人听说能省钱,不爽削减大半,笑对大夫。
“要不是我还有活计做,准请大夫吃酒!改日,改日得空我准请大夫来家里!”
几回瞧见张大夫,没再听见大夫询问娘的病情,他满不在意地走过。
过一个月,妇人的身子似乎不是那么肥胖嘞,他们母子把功劳全归祁大夫,他给买药钱故意多给几文,谢了大夫好几句。
这回药买回来,秀芬拆开药包,要倒进罐子看里头的药仿佛有怪,立即拿药回屋递给他,“这和前几回的似乎不同。”
他抓一把细瞧,有几味药有些眼生,记不得见没见过。回忆那些药的模样,不自觉琢磨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