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发财哇!”他弓了弓腰,挤着笑,“祝贵人老爷富贵吉祥,财气不断!”低头,口气熏着女儿,小声说:“乖,学爹说:富贵吉祥。”
他抱女儿的手扯女儿外侧半边的上衣,悄悄带女儿转身,女儿茫然的眼光掠过他,朝外转头时,他靠近女儿耳边,“说:富贵吉祥。乖。”
气吹得小又耳廓痒痒的,她咿咿呀呀地缩脖笑,不自觉咯咯笑着重复耳边听见好几回的话:“吉香,富柜!”
她顺利说完,他憋着的气吐了出来,抬头对奴仆说讨钱的话。
她脸红扑扑,笑得睁不开的眼眸从缝隙透出高兴,主子准中意这样讨喜的娃儿。奴仆依主子的心思,多给一文钱,同样用话回他。
高兴地瞧单手撑开的布袋,四枚铜黄入眼帘,他笑着晃了晃女儿,“好乖哦!等回去爹给你买肉吃!”
走下台阶,见大哥莫得走,低头戳小水的脑壳。
他走近听到大哥原是在训斥小水。
“养你不如养猪!教你多少回,吉祥话都说不明白,讨个屁喜,讨人厌的东西!”
小水捏紧布袋,低头掉泪。
大哥轻微弯腰,手捏起小水下巴,见女儿脸上滑落的泪,眉头拧出坑来,唇齿喷着口水,“还有脸哭!做不好给老子滚!”
敏锐听见女儿的哼唧声,移眸便见女儿撇颤的小嘴,眼神恐惧地往他身上贴。
回想起去年有富贵人吓得她无法讨钱,他马上带她远离旁人的家务事。
哄娃儿太费心思,他琢磨不来,思索片刻把自个儿的发辫拿到前面,让她耍耍。
站道边瞧着人来人往,不久听她叽叽喳喳地同他言语,他平淡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颠了颠她,“高兴嘞?高兴咱就去讨喜。”
她一手捏布袋,一手甩他辫子,憨憨地笑,“讨喜嘞!讨喜~”
趁女儿不哭不闹,他抱她去了好几户。
有时顾着先来后到,等一等再讨,耽搁的一小会她便逗逗她,讨时还会更有喜气。
快讨到西街,遇见小叶和她爹,他主动过去与其言语。
“大哥!”快走近,他慢下脚步,侧睨富户的院门前,“你应当早我们出来,咋才讨到这里嘞?”
“一早撞上好几个邻居,我琢磨不耽搁他们,便先讨远的贵人再回来。”
男子不自觉垂眸含笑瞥小叶。
小叶下巴尖微微上扬,笑盈盈,“小又好乖哦,准能和叔叔讨好多钱!愿叔叔多讨到喜,每顿有肉吃。”
一年到头不常见小叶,每回见都很讨喜。他微不可见地瞥她手里的布袋,似乎有些沉,也不意外。
他抱没松开他发辫的女儿半蹲下来,随和地微笑,浅眯双眸,“听你吉言嘞!你和你爹也是哦!”
“恩!”小叶笑眼弯弯地答应,“谢谢叔叔~”
男子忽然俯身牵小叶的手,爽快地混着笑意说:“我们先去你后头那户,就不耽搁你讨喜嘞,得空一起吃酒。”
他笑着答应,心想这几日若不得空,就该明年吃酒嘞。
讨了相邻的几户人家,至一户院门前,抬头看匾额,上面的姓氏是镇里的大姓,他认识,却想不起里头去年有莫得给钱。
省得耽搁,他果断到门前决定试一试。
叩门叫不久,院门打开,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儿步伐缓慢地拿袋子出来,看到他的一瞬,露出片刻急切。
男娃儿进入眼帘的刹那,他便笃定莫得见过。
二十几年他不曾这样白净的娃儿,比小又还白嫩;即使娃儿微垂头也能瞧见几分像是修过的细眉,半垂的眼帘浅弯至眼尾,分不清眼尾是勾是垂。
许是衣裤过长拖慢了脚步,娃儿慢些才停步门前,抬起头,轻启唇,“请说。”
正看相貌,娃儿年岁小看不出骨相,眼似浅弯的溪流,看似淡淡却溢神采,沿下的眼尾偏低,不勾也不垂。
本只是好看的娃儿,可温顺的神情让娃儿增添一抹惹人怜意味,若不是半个光头,他真当男娃儿是女嘞。
他藏着新奇,点头带女儿说吉祥话。
小又不语地侧趴他胸前,抓发辫的手渐渐放松,他叫两声,依旧莫得回应,琢磨她该是累了。
“小又,小又,”他动动她拿发辫的手,好语气说:“瞧瞧爹的辫子。”她刚刚抬一下眼,他忙催道:“乖,同爹说——”
“呃——娘……”小又转瞬埋脸,欲哭似的哼哼。他怕手边的钱飞了,蹙眉,焦急地张口:“快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