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最初嫁给他的几日,两人在床上撒子不做就很欢喜,单单窝在被子里,碰一碰手指,就要红着脸扭捏半晌。
她瞧着模糊不清的面庞,渐渐想起零散的记忆,但,想得多了,不愿想了。
落着泪,睡着了。
恍惚间,看到那张青涩而朝气的脸。
他才十八的年岁,别扭地压在她身上,手颤着解她红色的嫁衣,乱糟糟眨着眼,明亮的目光半分不移,盯着她。
“我、我重不重?”是那时那样,他喘息极快,口气扑得她发热的脸更烫。
看不见她羞似的,红着脸和她说:“你你身子小……遭不住便说……我不大懂,你晓得的,也也和我说。”
她哪里说得出?更不晓得说撒子,就听娘的话,他要咋做全依着,只在忍不住啜泣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疼。
听见她这样叫,他撒子不做了,退出去慌慌张张地看她是不是伤到。
随着紧张神情紧张的面庞变得灰暗,耳边不是他慌乱的询问声,真切的痛让她听见急促的喘息,她渐渐睁开眼,眼前伏在她身上的模糊身影随之清晰。
她的衣裳不晓得何时被他扯开,那张和当年重合的脸分散,凌乱的发丝跟着疲惫的面庞在她胸前飘动。
……揉捏、啃咬,猛烈痛击着她,她回过神,滚动的泪流向两侧,双目无神地看着床顶。
他看血印子的眼有些精神,揉了两下,从她身上下来,脱着裤子,朝含泪蹙眉的她畅快吐了口气,“用嘴吧。”
她一瞬间收紧眉心,看他急切的神情有些出神,依着身子本能爬起来伺候。
他粗砺的手按她凌乱的发,连着几下,终于安逸。松手看倒在腿上喘息的她,他喘着粗气,理了下她遮眼的发丝,俯视她泛红的眼眸,“上头说不准还会发钱,我也再多找找活,咱等到入秋,天不热嘞,要是真不稳妥,我作一板车,拉着你们往北边走。”她无神的眼渐渐朝他移,看他与先前大不相同的认真,“找不见你家人,就找一安稳的去处落脚,我有手艺,哪里咱都饿不死。”
小村子都有手艺人,别的去处更不能少,他说得极没底气,她却信了。
她无力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腿,摸他大腿上的手,笑得温柔,“我帮不上你,你有主意便好,我都依着你,好好伺候婆母,看顾小又。”
女人不顶事,莫得用处,但不晓得为撒子,她能叫他安心。在外头找活也更专心。
找活时遇见同样找活的长辈,许正汉预备问好,长辈却先开了口。
“你还莫得找到活?”
“莫得。”看伯父流着汗还在街上走,他猜着问道:“伯父也莫得找到活吗?要是找到嘞,有多的活计捎上我一个啊。”
“我昨儿找一个,但那活也不长久,每回只找一两个,眨眼的功夫就叫人顶嘞。”伯父笑得淡漠,“我若是不养家,给你就给你嘞,可我儿子自个儿养两家人也累,就不能做好心嘞,帮他也是帮自个儿。”
他听明白伯父的话,也替他们恼没脸没皮的那家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收了彩礼便是两家人,哪里有叫你们养活的理?”他走近两步,真心说:“你叫他不管,他老婆也不能闹翻天。”
伯父瞧着他不语,他看得疑惑,思索间伯父忽然开口,“你嫁了你家娃儿,就能说准不贴补?嫁了女儿咋会真不管?”拿起垂下的斗笠扇风,朝他后头走,“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莫得惦记的死物。”
他嘴半张,说不出话,随背影转身,朝着背影憋一声骂:“不晓得好坏的老头!”
他好心帮着出主意,末了还说他是死物!
他背对老头往前走,干燥的双唇不停。
“老子收了钱,娃儿就是人家的!要死要活我就不管!遭人打……打死也是命!”眼神愈发飘忽不定,吞咽了两下,重口气骂道:“给人家的女儿就是人家的,多多管那闲事,都不如那鳖值钱!”
富贵人家遭抢,需人看守宅子,他虽有力气,但不是常跑常走动的,前几月被拒了几回,可能找的活找遍了,又不得不再试试这叩响有钱人家的门。
半个时辰前还怒目圆睁的眼眸此刻对别家奴仆卑微含笑,弯腰问道:“小的想问一问姥爷家要不要看守?”留意到奴仆打量的眼神,他急忙说:“小的虽是做木匠活的,可这几月也找遍活,练够了腿脚,要是有贼人闯,我准跑得过,抓得到!”
奴仆的目光打量着他,“抓得到?”
“是。”他陪笑着连连点头。
两月里宅子被翻过几回墙,宅子主人为了守着家底,防贼惦记,便雇奴才轮着看守。
不签契,写条子就不敢监守自盗。
有些钱的人家找轮换的奴才不吝啬,但也不能凭他几句话就要了他,奴仆莫得管事的权,琢磨当消遣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