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寻找的目光快过来,小又颤着嘴,哭着扑向她,“娘!哇呜呜呜……”
“小又……”听不清小又含糊的话,看小又眼红红的,哭得难过,她当即紧绷着心弦,紧张地看小又身上每一处,“哪里……哪里痛?”小心摸小又,疲倦的眼不忍地看小又哭红的脸,“你爹打你嘞?和娘说哪里痛?乖乖……”
娘的身子有红有血,小又顾不得听娘说话,碰娘嘴角的裂痕,哇哇地哭,“娘好痛呜呜呜……”
秀芬以为女儿身子痛,便坐地上把女儿搂在怀里,一边解开女儿的衣裳,一边流泪问她:“你爹打你哪里了?快和娘说。”
她混着浓烈哭腔的回应只有痛,可解开她衣裳看不见一处伤。
秀芬急得心慌,大声哭着抱紧她。
“你哪里痛啊!和我说啊!说啊……”
止不住的泪模糊眼前,秀芬后知后觉胸前被触碰,寻着隐隐的痛朝下看去,听见女儿哭着,“娘好痛……不要痛……”
“……”
秀芬的泪在眼里打转,颤抖的泪光随之看女儿低头在怀里的模样,终于晓得女儿哪里痛,她刺痛的心好像被拥住。
她紧紧抱小又,说不出一个字,只紧紧抱着。
竹条带刺,但好在泡过水,留下的伤不太深,冷水擦过也只有些渗血。
母女二人坐床上,小又看她费力擦自个儿的伤,哭肿的眼眸不停流泪,被她塞怀里的娃娃几乎被女儿压扁。
“爹坏!”
小又说第二回她才听清,她忍受浑身的痛,扔下布,眼神慌乱地捂住女儿的嘴,“你爹不坏,不能乱说。”
男人是她这辈子的依靠,是女儿的爹,即便她挨打挨骂,也不能说他不好,同样被养着、莫得用处的娃儿更不能说。
小又碎成渣子的回忆拼凑几分,想到娘和婆婆的话,她泪水流了下来,把娘的手往下拉,鼻子冒着泡泡,含糊不清地闷声说:“娘不要做错事,不要惹爹不高兴,有伤会痛。”
是秀芬的错吗?秀芬想不通。擦干不久的眼又蒙上泪,她仍能看清女儿担忧。
“……得,”她嘴角抽了几下,勉强勾起笑意,拇指指腹抹去女儿的泪,自个儿的泪珠子挂着,弯眼间挤了出来,“娘不做错事,不惹爹不高兴。”
他入夜回家,她端上吃食,不敢多问。
小又在她身后扯她上衣下摆,她侧目垂下眼眸,看到油灯的亮光波及的小脸,畏惧的眼神隐隐可见。
她悄悄留意主位上的他看向哪里,而后安心一些,侧身手掌包住女儿的肩头,转身半蹲下来,抚摸女儿的肩,眼神蕴含温柔,小声地说:“你莫得做错事,惹爹不高兴,不必怕。”
小又茫然的眼神似乎有些怀疑,朝那边看了一眼,匆忙躲着撒子。
小又的恐惧好像拉扯她的心头,她忍耐不让泪水落下,扯着背后的伤,宝贝似的摸摸女儿眼下,语气温柔哄道:“今儿我做错嘞,你爹打了就不能不高兴嘞。你爹莫得打过你,不会打你的,咱都不会痛。”
小又的不安一点点被抚平,双眼试探地看吃食的爹,瞧着只顾吃馍,好像真莫得不高兴的模样。
小又被娘牵手,小步子一下一下走到桌边,就见爹忽然看过来。
在外头忙活快三个时辰,许正汉肚子填了半饱,看女儿红肿的眼似乎躲着他。
他脑海里冷不防出现相似的神情,顿感不是滋味,像是有东西向外推着,他不耐地撇过眼,“愣着做撒子?快吃。”
爹皱眉的样子小又早见惯,虽不晓得爹是不是不高兴,但本能地认为爹不会打娘,便放下心坐下吃食。
他今儿出去本想找活作,可心头窝着火,怕一个不痛快甩了脸色,便在街上到处走走,走到工头做活的食馆,琢磨片刻走了进去。
他在门口寻工头的身影,平日冷清的食馆多些说话声,里头座被占五六个,而工头应着叫唤跑来跑去上菜、倒酒倒水。
咋会突然这么热闹?他显疑惑,与工头四目相对间要叫一声,但被贵人打断。
“来一壶酒!”
工头的气似乎尚未缓和,便急促地应道:“来嘞!”
来便有事想问,又因这些人更走不得,他去门外靠近窗的位置,不时往里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