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软到塌陷。
凌露白凑过去吻她。
傅雨歇的呼吸轻而易举地就乱了,只能闭上眼,手紧紧抓着床单。她感觉自己漂浮在温水里,脑子开始发晕,仿佛一点点地往下沉。她伸出手很想去抓住些什么,但凌露白不在怀里,最后手几近寻找,轻轻抚上对方的发丝。她攥着这根荒谬的“救命稻草”,终是放弃了挣扎,与之沉浮在欲海中。
意识逐渐变得涣散,边界也愈发模糊不清。傅雨歇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还是徒劳。思绪是混乱的,而奇怪的占有欲选择在这种时候冒了出来,她想起一些人。
“和别人……也这样过吗?”她顿了一下,“枫颜、余秋、绿梧……”
话落,她感到身下的人一顿,可很快,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像绽放的烟花,像奔涌的潮水。她仰起头,像一只终于展翅的凤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凌露白起身去吻她的脖颈,又将她紧紧抱住,哄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有别人,只有你。”
傅雨歇眨了一下眼,眼角滑过一滴清泪,顺着眼角静悄悄地蔓延至她的发丝间。
察觉到她的安静,凌露白问:“怎么了?”
傅雨歇摇头,凌露白没有追问,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傅雨歇闭上眼,刚才的那一瞬间,她竟想问凌露白:你会像现在这样,一生一世地爱我吗?
靠近幸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担心幸福消失了怎么办。她曾以为自己和情爱这辈子都搭不上任何关系,可没想到,到头来,她原来也是不自知地落入俗套。她一样地会害怕,一样地会贪心,一样地想要一个一辈子都有效的承诺。
***
翌日一早,傅雨歇先睁开了眼,头还有些疼,许是醉酒的后遗症。她看了看身旁的人,依旧安静熟睡着。脑海里闪过几年前那张小了一号的少女的脸,又想起昨夜的事,傅雨歇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当务之急是沐浴,好洗去身上这酒气和别的混合的味道。
“阿溪姑娘。”余秋叫住了沐浴完准备回房的傅雨歇。
傅雨歇停下脚步:“我正想一会儿去找你,昨夜那孩子如何?”
“身上都检查过了,是有些伤,除了背上有处伤口比较深,需要些时日恢复,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这些日子下来,余秋的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傅雨歇为何知道凌露白在平心崖,比如傅雨歇究竟是谁,又比如这个孩子。但她知道凌露白不愿意她打听太多,她便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她有说什么吗?”身上的伤迟早都会好,那心里的呢。
余秋叹了口气:“不曾说过一句话,吃饭也吃得很少。从昨夜到现在,都不愿意出门。所以我想请你去看看她,她好像只愿意和你还有宫主说话。”
傅雨歇点头。
“宫主她……”虽然不用问也知道,昨夜凌露白一定和傅雨歇在一起。
傅雨歇:“我去叫她起床。肖义的人一直在追查我们的下落,等安顿好关时离我们就离开这里。”
回到房间,凌露白还闭着眼躺在床上,似乎还没要醒的意思。傅雨歇坐到床边,俯下身正要喊醒她,却被装睡的人突然搂住脖子抱了个满怀。
傅雨歇被迫倒在她身上,没有挣扎着要起来,只是问:“醒了怎么不起来,在这里装睡。”
“你进来的时候,我才刚醒不久。”凌露白的声音带着苏醒后的慵懒,“你不在我身边,我都要怀疑昨晚是不是我发梦。”
傅雨歇轻轻扯了扯她的耳垂:“净说些胡话。”说着,她直起身子,“醒了就起来吧,我们去看看关时离。”
凌露白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先带她离开这里。”这里离琰城不远,傅雨歇担心那些人追过来,“回紫渊城等路上,会经过我的一位旧友家。他家境殷实,家中只有一个女儿,早已出嫁。我打算把那孩子交给他们抚养,她过去了正好陪伴他们。”
凌露白听后笑了笑,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你笑什么?”
凌露白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关时离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