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教习气极而笑：“你进我门下时明明还是处子之身，才多大年岁便敢背地里与野男人私通了去，还真难为你整天撺掇我给你们筹谋将来！你自去寻你的将来，我操心不了，也不愿操这份心，往后别再出现我眼前。”

姜风的脸色发白，她指着姜教习破口大骂：“你这杀千刀的毒妇，你嫁不出去还想耽误我一生的青春美貌！你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牙婆使了个眼色，带来的随从便推搡姜风到一旁安抚，她嘻嘻笑道：“姜大家调教了这么些年，虽不是处子身，但也是个上乘货色，我还是愿意出价一万五千钱。”

姜教习不看她看向李安平，李安平笑道：“牙婆，普通成年女奴的市场均价一万钱，更可况我们姜教习是宫里出来的歌舞大家，经她挑选调教过的少女定能卖出高价，你可别压价太狠了。”

牙婆呵呵直笑，缺失了两颗牙齿的笑容有些碜人：“十五哥，你吃肉总得留口汤给我喝吧！这样吧，一口价一万八千，不能再多了。”

李安平笑呵呵：“要是我把人直接送去章台给掌事的桃姬挑选，应该不止卖出两万钱吧……”

牙婆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十五哥你说笑吧？章台桃姬是什么人？她眼光高着哩，一般的女奴进不了她眼。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吧？好，我出价两万，马上给钱。这钱我宁可不攒了，就为了与姜大家结一个交情。”

“成交。”

姜教习当年从牙婆买来的七名童女一名童男，除却丢了处子身的姜风发卖，其中四女因歌舞技艺不合姜教习心意，皆遣到隔壁成衣作坊帮工，余下两女与童男昆哥仍旧每日跟随姜教习苦练歌舞。

李安平暗暗替姜教习算了一笔账，一千多钱买来的童奴，教养了三年以两万钱卖出，除却三年的伙食成本后也算是攒了一小笔。那放弃歌舞的四女白日到成衣坊工作，所得薪俸归姜教习以抵偿卖身赎金。两处进项总算让歌舞教坊得以维持运作，他的房租也有了保障。

操心完租客的糟心事，又得盘算自家的生意。自从上年养的兔暴毙过半，裘皮原料单靠猎户捕猎变所得极不稳定。长安一带的商行可以进货裘皮，只是成本过高，要是到北地从牧民手中收购裘皮，成本会降低很多，但李安平不能离开长安，他身边也没有帮手可以替他前往外地收购裘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得往鸭鹅绒毛羊毛上头打主意开发冬衣。

此时的作坊里已经晾晒了不少鸭鹅绒毛，还有好些待处理的羊毛，庄子上塞得满满的，李安平打算第二日回长安给苏俞宋龟年以及王家众男送去刚完工的新式绒毛夹层襦衣。

今春的温暖和雨水尚未抵达长安，太阳每撤退一分，寒意便进逼两分。小灶上烧着柴火，在狭小的木屋里摇曳着昏黄的亮光，既能照明又省了灯油蜡烛，也作取暖顺带温着热水备用。屋外只余下黑沉沉的夜，越发的冷，木屋里没有大浴桶，李安平只得以热巾擦拭身子，岂料衣袍刚脱下，屋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大晚上的敲门在李安平的记忆里一直没有什么好事，他迅速抓起外袍披身上，连里衣也来不及穿，一个闪身捞起墙上挂着的锄头伏在门边上倾听门外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