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解回去后就窝在床上刷手机,偶尔看到几条关于自己的视频,都会快速划过,厉笙推门而入,她也不理睬。
“洛执人后悔了?”厉笙明知故问。
洛解现在思路一团乱,慕恭瑶好漂亮,她本来敬爱着她的神明,却出糗事了,她现在只想苟在房间装死。
洛解烦的不行,将手机放进枕头下面,闭眼假装睡觉。
厉笙坐到床边,窗外乌云依旧迟迟不散,房间本就小,阴沉下显得更小,尤其在厉笙进入房间后。
烦的紧。
两人沉默片刻,厉笙打破寂静:“洛执人想要了解她的故事吗?”
谁的?神明的?洛解才不愿意了解那个女人的故事,有什么好了解的。
但她睁开的眼睛出卖了她,她很想。
洛解坐正:“神也会有故事,看来也不是很神嘛。”
厉笙还未说是谁,洛解就迫不及待让神明对号入座,看来心里一直有所惦记。
厉笙微笑,那就讲讲:“毕竟成神前,都是普通人。”
不过洛解很好奇,神的经历是怎样的,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既然是普通人难免会有爱恨情仇吧。
柴米油盐,粗茶淡饭?
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偶尔与人争吵,然后感情上再掀起一两个浪花?
这是洛解能想到的普通人了。
她提起兴趣,坐直身子。
厉笙也不卖关子,很自然娓娓道来:“人们啊,大多尊称这位神明为瑶神。在这广袤世间,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也正是因为特别,她生来就如千年寒冰,不为世间万物所动,冷酷无情是她的标签,众人谈及她时,敬畏都会油然而生。”
洛解想,慕恭瑶其实并不可怕,虽然神情严肃,但骨子里透露着性本善,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厉笙继续讲:“那是两千年前的事情,她还未成神……”
“烽烟四起,战乱无常,尸骸遍野,血染黄沙。在那个连清官都会被骂的年代,慕恭瑶站了起来,以一指血书立下军势,成为闻名远近的护国大将军,驰骋疆场保家卫国。几年里她屡立战功,是受人爱戴的大功臣,却遭不住小人暗算。
“兵权过重,弹劾渐起。有人说,她试图起兵造反;有人说,她背地私结党派;还有人说,她该择一门亲事了。质疑声没打败她,弹劾声没打败她,但因这亲事,使她走上了断绝性命的不归路。
“她本该带兵打仗却被送去和亲,狗皇帝在做出荒诞决定时,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听信大臣谗言,断送她的前程,废去她的武功,以和亲的名义送给异国公主。
“道理都懂,却意难平。以一人牺牲换天下太平,国家安定,慕恭瑶因将军的身份被异国斩首示众。
“她们总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一落千丈被万人唾骂,仿佛只要一位天才陨落她们就能崛起一样。因此一事便有了一句流传鬼界的千古名话:功成名就身披女儿妆,红衣枯首倒挂死人墙;万人唾骂辩驳沦为贱,冤魂破散归来终成王。”
“死了?”洛解皱眉,心尖被揪起。
慕恭瑶就这样死了?
她甘心吗?
厉笙点头道:“嗯,红衣身,挂墙头。”
洛解迫切想要知道后续:“那后来呢?”
慕恭瑶是怎么当上神明的,中间经历了什么,只说她生前都令人唏嘘,那死后呢?
她肯定不甘心。
“后来,她成为神明了,非常简单的事情,就是将所有辱骂过她的人赶尽杀绝,听上去很残忍,因此她也为之付出了代价,如今的神明啊,是身披诅咒的神明。”
“两千年足矣让一个人尸骨无存,对于瑶神来说却是弹指一瞬。”
厉笙将结果说的风轻云淡,为什么会被挂墙头?又为何成神?似乎这一切都真这么顺利。
慕将军身披女儿妆,嫁入她人墙,最后被倒挂城墙,受尽所有人的唾骂。
当年乱世,连清官都会被骂,更何况慕恭瑶是上战场的将军。
早就在狰狞可怖的嘴脸下,变的面目全非。
厉笙摇了摇头,她可不是历史的参与者,她只是一个学唱的,别人跟她怎么讲,她就怎么给别人讲,这个故事就是这么潦草,或许真相只有神明一个人知道。
厉笙想起当年瑶神以一己之力,令一个国家一夜间消失,难免唏嘘感叹。
所有人都知道,神明犯过错,她不该消灭一个国家,所有人都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制裁她,她都已经成为强者了,为何还要去消灭弱者?
见洛解紧张,厉笙眯起眼睛:“洛执人不会真信了吧,这都是故事,是否真实,且存疑。”
“好。”洛解口头应着,心里早就将昨晚梦见的都回忆了一遍,梦里战乱无常,原来那些都是慕恭瑶的过去。
过去的慕恭瑶?真的消灭了一个国家?那昏昏沉沉的末日景象是慕恭瑶带去的?
洛解呼吸一滞,心脏被揪起来迟迟放不下,听着厉笙如此说,难受的却是她。
她好像能共情慕恭瑶,慕恭瑶并不是这样的,她想摇头,不是的她们想的那样,她想为慕恭瑶辩解,那不可能是慕恭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