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恭瑶只有她能动,就算是偿命也是死在她的手下,其她想要取慕恭瑶的都做梦,除非从她身上走过去。
查?你凭什么查?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查?你配吗?
“我……”
洛解顿住,她脑海中浮现一些话术,她闭上眼试图说服自己,只是调查谁杀了仇敌罢了。
慕恭瑶死了?她怎么死的,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死的?死在了哪里?
查,洛解深知,这件事必须查。
如果她不查,那她会相信……没人鬼再愿意提及此事,新的神明诞生,旧的神明将被遗忘。
关于慕恭瑶为何会死,不光彩和光鲜的过去都被遗忘,毕竟在慕恭瑶之前的神明,谁又记得呢?
慕恭瑶被遗忘,那世界将彻底没有她存在的痕迹,那洛解就没有办法得到真相,她只能永远被困顿。
慕恭瑶你在哪,冥冥之中我能感觉,你还在,或许就在我的身边,我只是看不到,你在哪呢?
等我找到你,一定要问个明白,为何当初要剜走死亡召令,置我性命于不顾。
这些年来,没有你的陪伴,我依然可以努力活下去,甚至活的很好,但我过得并不容易,路途艰辛遥远,我始终在往前走,但我走的始终是靠近你的前方。
我要找到你质问你,然后寻得一个真相,是误会就解开,不是误会就提剑相向,
可到头来,回头望去,却发现我们越走越远。
洛解闭上眼睛:“等我回家。”
是夜,洛解撬开慕恭瑶的家,三十年别墅落灰,无人打理,洛解拍了拍掉落在肩膀的灰尘,她轻咳一声走进去,在昏暗月光下,她依稀能看到,杂乱的家具散落一地,沙发上还有抓痕。
看来这里曾经有过打斗。
洛解皱眉,心中有些警惕,猜测各种可能性,如果是慕恭瑶和别人打斗,说不定还会有些线索。
这里的记忆涌入脑海,她坐到沙发上沉默,摩挲着沙发上的划痕,观察走向,似乎是本想着抓住沙发,却被拖走了。
洛解又仰着头看天花板,好看的旋转吊顶早已失去光泽,尘土挡住色彩,丧失了原本的生命力。
眼前景象变得模糊,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消失的无影无踪,来得快走得也快。
她慢慢擦掉眼角泪痕,无声流了两滴泪,本以为就此就可以将伤痛一笔带过。
可洛解却迟迟没有从这件事中走出来,她的心好痛,痛到难以呼吸,想到这里眼前更加模糊。
泪水分叉砸在地板上,将灰尘冲开,绽放出一朵朵泪痕花。
她吸着鼻子,突然破涕为笑,用手捂住眼睛试图遮掩狼狈:“慕恭瑶你还欠我一个真相,怎么就这么快没了,连土都不剩吗?”
慕恭瑶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会被威胁,怎么会在打斗中落得下风,又怎么会被谋害到呢?她一定在开玩笑。
她想见见她的神明,她的神明……她的慕恭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凭别鬼空中说,又怎么能相信。
她所思念的早就随着黄沙灰飞烟灭了。连土都不剩。
就算抓一抔土,也毫无用处,能代表什么呢?能代表慕恭瑶吗?只不过是寄托了思念的一抔土。
如今鬼界天翻地覆,所有鬼王经历一番她不清楚的事情,慕恭瑶更是死了!
她将手搭在沙发划痕上,也许在很久之前,慕恭瑶也这样搭在这里,只不过经历过什么,慕恭瑶出了意外。
“看清楚了?想复仇吗?”
突兀的声音想起,洛解瞬间警觉,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做出随时战斗的动作,拳头捏紧,身上充斥磅礴力量,她看向倚靠门框边的黑衣鬼。
总觉得有些熟悉。
是那个引诱她来鬼界的鬼,但看上去又有些不同,这次这个身形没有那样干柴,反倒更加鬼魔鬼样的。
“你是谁!”洛解厉声嗬道。
黑衣鬼轻笑一声,将面上绑的黑色绷带一点点撕开,露出俊俏的面容。
洛解瞳孔一震,看清楚面庞后,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死了吗?”
“假死罢了,只有骗过她们我们才有扳回局势的可能。”孟楚微笑,她气势很强,随便一抬手与洛解打斗甚至更胜一筹。
这并不符合孟楚的实力。
洛解不能确定现在的孟楚是敌是友,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洛解没想到宋天乐骗了自己,说是孟楚死在了处魂台上,如今却光鲜亮丽的站在这里,好一出戏演的不错,下次不要演了。
“慕恭瑶呢?”这是洛解最关心的问题。
孟楚死是假的,慕恭瑶死必定也是假的。
孟楚神情微动,轻轻启唇,遂又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很严峻,三十年我才堪堪找到你的踪迹,瑶神更是不知所踪。”
她的话完全不能信,鬼界变成现在这样,孟楚却一点伤都没有,反而变的更加强大,只能说话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别跟我撒谎,跟我撒谎没用。”洛解捏紧拳头,胸腔的怒火已经难以抑制,只要孟楚稍有动作她就会大大出拳。
她们现在不能好好相处。
孟楚摇头,她也不知道弑神之鬼是谁,否则她不会处心积虑找到洛解。
“我这里有一条消息,你要听吗?”
洛解不语,算是应下。
“自从你离开后瑶神认为你死了,她决定抓出幕后弑神之鬼,于是与我演了一出戏,确实有线索,当时到场,算出弑神之鬼名字是两个字,查了三十年,起初我认为是你杀了瑶神,你的嫌疑很大,后来我也怀疑过自己,将厉笙监视三十年,最终都没有进一步进展。”
“直到我查去了隐山,在那里发现了九珠转日,后来猜想你是否还留在那里,果然在最深处发现了一丝能量波动,于是想了很多办法,诈你出现。”
孟楚脸上流露着疲惫,这三十年她活的像阴沟里的老鼠,没人与她说话,她也不能与人说话,她只能当暗夜里不能见光的老鼠,时刻监视着风吹草动。
她太累,三十年一点进展都没有,还好洛解出现了。
“你既然有意寻找弑神之鬼,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你的出现应该会为瑶神翻案。”孟楚稍有缓和。
这三十年众鬼从信仰瑶神变的摇摆不定,到最后直接摒弃神明,到头来沦落她们口中的残暴。
孟楚说出很多事情,她现在也不能明面上查,就看洛解如何想。
鬼界混乱,慕恭瑶生死未卜,慕恭瑶等了几十年,可是她没有等到如今归来的洛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等的值得吗?
“鬼界,确实变了很多。”
是何时发生了变化,孟楚疲惫到模糊,她揉了揉眉心,还在等洛解说话。
如果一切没有问题的话,洛解应该会应下查弑神之鬼。
“好,我会在明面上查,将信息给你,你也需要全盘托出,背后里别让我发现你有所隐瞒,否则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孟楚绷紧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眉宇舒展露出久违的笑容:“有你的介入,我想瑶神很快能够再次回归。”
洛解神情为之一动,张了张嘴边,随即冷哼一声:“别认为我是为了她,我只是想要让鬼界恢复秩序,想要一个真相,如果慕恭瑶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依旧会找她算账的。”
她死鸭子嘴硬,双手抱胸并不承认是为了慕恭瑶,她需要找慕恭瑶问个明白,当初死亡召令的事情令她痛心疾首。
孟楚不着急揭穿,而是拿出洛解失去已久的东西。
“死亡召令?”
孟楚点头:“当初我与瑶神配合,死亡召令到了我的手上,她一直坚信你还存在,只要你一日不死,那它就是你的,瑶神没有要回去的理由。”
孟楚手向洛解伸去,在洛解震惊下交付给她,死亡召令灼热的感觉烫到洛解,她有些举足无措。
死亡召令如果没有被她吸收的话,那真的能坚持到洛解找到吗?
“她没死对吗?”洛解红了眼眶,颤抖接过死亡召令,孟楚点头肯定她的答案。
她在哪呢。
这是洛解最想要问的问题,可话到嘴边被她压下去,她肯定要问慕恭瑶讨个说法,但不是现在,她们的使命依旧存在。
“接下来交给我,我会以新一代鬼王的身份震慑鬼界,如果慕恭瑶没有出现,那我会代替她继续对抗。
洛解是几乎窒息下说出这句话,孟楚露出久违的笑容。
她拍了拍洛解的肩膀:“你成熟稳重了很多,我相信瑶神看到这一幕会很欣慰。”
洛解为的不是慕恭瑶,而是整个鬼界,如果鬼界瘫痪那么将无幸福,无论是人还是鬼,都会面临死亡,是神魂聚散。
她从来不愿这个世界变的千疮百孔,她伸出手总想缝缝补补,她不会随波逐流,反而要继续清醒下去。
如若连最后不愿堕落的鬼都堕落,这个世界就完了。
无论慕恭瑶是否活着,无论前路多少曲折,只要有光有希望,就要大胆一博。
“去主城,你出现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当然也会引出一些蠢蠢欲动的鬼。”孟楚与洛解交代。
洛解点头,这些她自是知道,只不过很多事她还不明白,她必须搞清楚,三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告诉我,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我是被剜去召令,她踹我下山侥幸活下,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要一点点知道。”
孟楚轻叹,她知道洛解不了解这件事会誓不罢休,她整理思绪,要从何与洛解讲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