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玑尚不知为何那些长老可以催动灵力,但她确定这里无灵的环境根本不能限制她分毫。
涵虚镜天生地养,自己就是灵力的化身,根本不需要外界灵力加持。这也是玄玑明明发现了殿宇的古怪却还能深入的底气。
眼看金网即将落下,玄玑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在鸦羽般的纤长睫毛抬起之时,一缕水流自脚下盘旋而起,汇成镜潭,将自己包裹进去,又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殿宇之中好似只剩石万山一人的心跳。
镜潭不能长时间将人拢在虚空之中,所以玄玑在大殿中心消失的那一刻,又出现在了大殿的另一个角落。
石万山以身入局,此时他除了体质,其他地方与凡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因没有灵力,很难寻找隐匿在暗处的人。
玄玑选择的角落很是隐蔽,能够清晰地看清周围长老的状态。
只是不看还好,看了她反而要被对方如此藐视她心智的行为给气吐血。
这里哪有什么长老?分明都是一堆粗制滥造的木头人偶。
对玄玑来说,人偶她是再熟悉不过了,眼下大殿中人偶虽简陋,但从数量上看仍是不小的工程,且这些人偶看似呆头呆脑,实则其内里都镶嵌着稀有高阶灵石。灵石也是天地造物,天生带有灵气,故而可以在无灵的殿宇中施展法术。
石万山只需要心念稍动,便可以调兵遣将,无论殿中的人是掌门、长老、还是无名小卒,只要没办法调动灵力,便会成为砧板上的鱼。
玄玑眼睛飞速扫过每一个她可以看见的人偶,盘算着先摧毁哪方灵石能够更好地躲开其他人偶的攻击。
可石万山的布局简单粗暴,众多人偶在殿内围成一个包围圈,无论先摧毁哪一个,其他的人偶都会在石万山的指挥下迅速飞扑上来。
不能从战略上取胜,那就只能靠镜潭移换的速度换取喘息之机了。
为防止石万山留有后手,玄玑选择了一个距离石万山最远的人偶下手。
镜潭悄然在人偶身后汇聚,玄玑持寒烬刀缓缓浮出水面,刀刃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她迅速挥刀,巨力带着冷刃顺着人偶的肩颈斜斜向下劈去,顺势穿过人偶心脏的部位最终砍到腰际才停止。
与此同时石万山果然发现了她的动向,一众人偶一哄而上,像小山一样向玄玑扑来。
镜潭再次泛起涟漪,玄玑落入水中凭空消失,又冷不丁出现在人偶群背后,两声可怖的劈木声传来,又有两具人偶应声倒下。
人偶们再度反扑,玄玑故技重施隐入镜潭,下一个目标是石万山的背后。
潭面水波翻涌,玄玑再度睁眼时却发现自己仍在人偶的包围圈之中,并不在自己预想的位置,但奇怪的是人偶都不动了。
玄玑下意识瞥向石万山,却见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萧渚站在石万山的身后,闪着寒光的沧澜剑已然架在石万山的脖子上。
仔细一看,萧渚脚下竟也有镜潭的水波。
想来是镜潭切换太快,一时混乱,将自己最熟悉的萧渚拉了过来。
可萧渚神志不清,此时出现在这里恐怕不算是一件好事。
沧澜剑紧紧贴着石万山脖颈的皮肉,萧渚只需稍稍使劲,便可割下他的头颅。
玄玑并不想取石万山性命,也断定石万山身为仙盟之主,一定会有保命的招数,不能让萧渚失手。
她盘算着如何让萧渚离开石万山,还能不让其受到攻击,却不想萧渚竟然开口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这语气听起来十分正常,萧渚似乎脱离了之前的混沌状态。
玄玑大喜,丢下一句“你先不要动”,将其余的人偶都聚集到一起,掏出其中一个胸中的灵石,向灵石中注入灵力。
灵石瞬间拉长,将人偶们捆在了一起。
本想着用无灵的空间将玄玑拿下,没想到竟然作茧自缚,方便了对方,石万山懊悔地看着缓步向他走来的玄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冰凉的剑刃,指着萧渚:“他又是什么人?”
玄玑没回话,看一眼萧渚,忽然伸手一挥,镜潭带着萧渚消失了。
此时她才道:“盟主一定将仙门百家不得干涉人间大政的戒律牢记于心。”
颈上的剑刃消失,石万山松了一口气:“是,否则天道会降下天罚。”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任由林虚渡为祸人间的原因吗?”玄玑说,“你难道没有发现天罚早已降临了吗?”
石万山大骇:“难道那些怪鱼是天罚吗?”
玄玑摇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眼前种种皆是天罚带来的果,而最初的天罚是天道本身。”
角落被捆在一起的人偶们悄无声息地颤抖几下,仿佛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清楚玄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