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史录》中有记载，景安四年，天降异象，血星临凡，皇帝宠妃虞氏寝宫之中满室红光，于异象之中诞下一子，皇帝赐名曰‘萧渚’。”

石万山一头雾水：“这与萧渚又有什么关系？”

“景安十九年，景安国破，萧渚乱中被宫人拼死送出，化名顾喧洲，拜于云岫真人座下。后来顾喧洲消失数年，与其兄萧沅之子相遇，于东河之上断下胡人梁路，最终保下中原国土。”

人偶们眼神交流：“是是是，确有此事。”

玄玑听见木料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回头望人偶们，人偶眼珠不敢再乱动，凑在一起装死。

见人偶不成威胁，玄玑也懒得去管，继续道：“萧渚在东河之上还发现了一样东西，当时他谁也没告诉。”

石万山预感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气，听见玄玑揭晓了答案：“是一枚硕大的珠子。”

那珠子莹润洁白，十分漂亮，萧渚向来是根棒槌，不知那时怎么突然开了窍，觉得这珠子十分美丽，将其送给镜灵，来讨她欢心。

镜灵分明看出这是一枚鱼卵，但没有告诉萧渚，欣然将其收下了。

后来谢家小女有难，萧渚与镜灵分别，镜灵将这枚珠子交给了谢临渊保管。

“你的意思是，林虚渡的怪鱼起源就是那枚鱼卵？”石万山问，“你怎么知道？而且你说了这么多，天罚到底是什么？”

说了这么多，没想到是白费口舌，玄玑叹了口气，说：“怪鱼卵是萧渚发现的，他就是源头。且，我之前告诉过你，天罚是天道本身。”

“萧渚是天罚？”

“亦是天道。”

“你怎么会知道？”

“他将那颗珠子送给了我，我能不知道吗？”

空气似乎突然凝滞了。

角落的人偶眼睛像被扔进瓦罐的珠子滴溜溜来回乱转。

石万山嘴巴一张一合，回想着玄玑随意操控的镜潭，最终抿了抿嘴，道：“你是……涵虚镜？”

“这的确是你们最熟悉的称呼，”玄玑说，“又或者，你可以叫我……”

她声音一顿，骤然祭出寒烬，旋身踢刀，刀刃破风而出，直直打向人偶，人偶们的眼珠转得更快了，一阵恐怖的木裂声过后，木偶们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机。

望着一地碎木，玄玑悠悠道：“仙盟比看起来要团结许多啊。”

石万山已知她身份不凡，内心惶恐，恭恭敬敬地行一礼，道：“此举也是为仙门百家好，望尊上莫要见怪，还请教您尊号。”

“司命。”

石万山淡然敛下目光，心中却如惊涛骇浪一般。

传说天道与司命共生，天道主杀戮，而司命掌众生生息，按玄玑的说法，倒是全都能对上。

“那实在是太好了，”石万山道，“得了二圣相助，我们便可平定人间之乱了！”

玄玑摇摇头：“人间无圣，就算是天道下凡也不例外，我们的能力无法超出此世的限制。”

“再说，”她道，“我有承诺要帮助你们吗？”

……

日头西垂，赵瀚应召来到石万山的居所。

“她真是这样说的？”

石万山瞥他一眼，愤愤道：“我堂堂一盟之主，还能诓你不成！”

赵瀚一手撑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那女子的镜潭确实变幻莫测，不死凡物，或许是真有身为神器的底气吧？”

石万山却一挥袖，不满道：“涵虚镜本就是谢家守护的神器，谁知她是不是求得涵虚镜，借它的神力狐假虎威？说什么人间无圣，那不就是让我们无从求证她的身份吗？”

“盟主息怒，不管她的身份是真是假，她确实拥有涵虚镜的能力，若是能让她加入仙盟，那么她的能力便也可以为我们所用了。”

石万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手轻轻敲打着茶杯杯沿，没有接话。

半晌，他忽然睁眼，看向赵瀚：“有理，若是如此，我也用不着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楚家小子了。”

赵瀚适时问：“您今天与六皇子谈得如何？”

“没谈，被谢玄玑带走了。”石万山想起来又怒火中烧，“她也太猖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