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上了药，小子悠悠转醒，睁开眼便流下一行清泪。

林惊寒：“哭什么？有话快讲。”

萧晓：“是啊，你闹了这么大一通，不就是要见他吗？再不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林大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娘……”小子本还躺着，立即就起身朝地上跪下去，“她今个白日里还好好的，一入了夜就腹痛难忍，呕吐不止，现下已经躺着起不来了。”

林惊寒无奈：“你光说着我也想不出什么来，不如带我去看看你娘。”

小子忙不迭点头，上手就抓了林大公子的衣袖，立即拉着往外走。

萧晓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就这么往外走了，头也没回一个。想到什么，他吩咐管事的几句，便追着也出了门。

林惊寒被小子拉着衣袖出了金丰楼，往东穿过人来人往的大街，好几次被人撞到，顾忌着小子没发作。东街不长，二人直直往前跑，快到尽头时才一个拐弯，进了一条小巷。踩着石板路又七拐八拐一会，眼前就出现一排低矮的黄土房子，外面一个人也瞧不见。

他约摸着，这大概就是城东的“黄泥窑子”，穷苦人住的地方。

小子扯着他往前走，径直地开了一扇小门，拽着他走进去。

没有任何灯烛，在没有月光的夜色里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实际上，屋子里边没有“床”，地上铺了一些干燥的草，蜷着一老妇，身上盖了一层薄衾，面色惨白。

林惊寒惊了一瞬，忍不住要叹口气，这寒冬腊月的，这样住哪里好得了。

小子摸黑拿了一只巾子，蹲在老妇旁边给她擦汗。明明他自己也被冻得脸色如纸，但转过头看着林惊寒时，只说：“求您救救她……”

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他红着眼睛补充道：“只要你能救我娘，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林惊寒摇摇头，没再说其他的，从空间戒里拿出一根蜡烛。甫一暴露在外界，烛芯便无火自燃，松开后飘在空中，火焰明亮，被火光照亮的地方似乎都温暖起来。

那小子盯着突然出现的光愣神间，林惊寒已经蹲下身去，把老妇的手拿出来，上手把脉。

这才知道，这“老妇”不过也是三十上下，仅是容貌憔悴、颜色衰老罢了。只是……林惊寒重新探了一次，神色凝重古怪。

小子急忙问道：“怎么了？”

“你娘……”林惊寒收回手，斟酌言语，“是滑脉。她已有身孕。”

“啊？”那小子傻了，一时呆住，回过神立即道，“不可能！我娘她……”

“先别着急。”林惊寒皱着眉，“方才我探不出怀胎时日，也可能是误判了，还是要找个大夫。”

扣扣扣——

木门被人象征性地敲了敲，下一瞬萧晓推门而入，后边还跟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

从逼仄的土房中出来，二人均是先拍了拍衣服。方才大夫细细探了妇人的脉，确是滑脉，孕期近两月，只是气血两亏、身体虚弱。只是来得急，还得回医馆去拿药，小子跟着去了。

林惊寒在那小子走之前塞了人一锭银子，足以覆盖了诊费与用药，还有些余钱留着花用。

萧晓看向他：“此事已了，你也该和我解释解释了吧？和那小子怎么认识的？”

“去岁见过一次，顺手帮了个小忙。”林惊寒有些心不在焉，在琢磨大夫切脉之后的一句话。

——近来澹云城的孕妇有些太多了。

太多了，是什么意思？

林惊寒问道：“萧二，这三个月澹云城中可有什么异常？”

“这三个月中的异常，”萧晓思索着，“你问的是哪一方面？近来城中进出繁忙，一为筹备灵武试与四方会的师傅，二为前来参与灵武试的英才，三为来此地借东风的行商镖客，或许还有不少人抱着淘金的念头。

“不过早有命令下达城防司严查进城之人身份，以防身份不明的人混进来。”

二人并肩而行，快走出黄泥窑子时，一只纸鹤凭空飞来，停在了萧晓的手上。

萧晓展开纸鹤，只看一眼就道一声“糟了”。

“我让金丰楼管事去查今晚的事，有个小二被发现昨日就死在了家里，今日当值的却一个没少。”

现下想来，整件事情疑点重重。那个叫小雨的小子着急辩驳，但眼下妇人刚进了退热的药，正昏睡着，身孕一事只能等人醒了再问。

林惊寒：“小雨今日一直待在家中，只出门两趟。巳时、未时都是去金丰楼后厨捡残羹。”

“……我真的没办法了，这几日阿娘病重，不能去染坊上工，没有工钱。家里钱都用去买药了，我只能去、去捡一些剩菜馊饭回来。”小雨蹲在干草旁拉着妇人的手，“午后阿娘吃了几口稀粥，又都吐了出来，我只能给她喝一些水，后来发起了高热。”

“水从哪来的？还有，谁告诉你我今晚在金丰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