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道士

小雨称取水的地方是黄泥窑子背后的河，林惊寒与萧晓前去探查一番，发现这河联通了澹云城内外，是城内百姓主要的水源。

相关的林惊寒听林二姑娘提过，这条叫过城河，发自城周最高的一座山姥姥山，流经澹云城郊外耕种区域和城内街坊，最终汇入凡间界中部流量最大的江淮水江。此河因为关系到整座城的用水，受到城防司严格监管，在入城、城中段、出城三处都设有监测站，每日都会派人检测水况。若是河水出了问题，城防司第一个会严控。

水没有问题，大夫在诊脉时也没提出什么疑点。

然而问到是谁告知小雨林惊寒今夜出没于金丰楼的，这小子支支吾吾，只说是要去捡剩的时候刚巧看见了他二人走进金丰楼。

一时是问不出来了，林惊寒只得打发小雨跟着大夫去拿药，决定等明日小雨娘清醒了再询问。

此处黑灯瞎火的，不时有几个黑黝黝的人影走过。林惊寒见萧晓抱臂看着他，莫名有些心虚。

远远见着小雨提着药包回来，林惊寒轻咳一声：“走吧。今夜吃喝不尽兴，改日再请你吃顿好的。”

萧晓摆摆手：“得了吧。澹云城里大大小小的酒楼多数是我家开的，少数那些我也去过不少次了，还有哪些好菜好酒我没吃过喝过的？”

“自然是比不得萧二公子风光。不过，澹云城吃遍了，金陵城、霁色城、长安城、古渡城呢？你也吃遍了？”

“哎？什么意思？”萧晓停住脚步。两人记忆力都不错，绕过那些七拐八拐的巷子，已经踏上了东街，只是这块地不卖吃食，灯火昏暗，来往的人也不多。

蓝衣公子站在昏暗里，惊讶道：“林大公子终于打算走出这一隅之地了？我还以为你要参与此次灵武试与四方会只是为了跟城主怄气呢。”

林惊寒整了整被扯乱的袖子：“十二年，这城外别庄我也待够了。一直处于暗处，又不会让人放过我——不如就在明面上，看看什么魑魅魍魉偏要来招惹我。”

“好啊。”萧晓两步并作一步靠过来，拍拍他的胳膊，“不愧是你！就让那些人瞧瞧林大公子的风采！”

“说话便说话，少动手动脚的。”林惊寒嫌弃地让了一下，“对了，别忘了让人跟着那小子，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大对劲。”

“难得你竟没被善心主宰了脑子，放心，早差人跟着了。”萧晓勾唇一笑。

“你才没脑子。”林惊寒还嘴道，心中却还惴惴着，要不要给林二传个简讯，就说今夜之事，再让她查查城中孕妇是否有异。心中思量几番，最后还是想着今夜除夕已有得城主府各位忙的了，还是明日再说不迟。

两人拌着嘴，不过多往前走了一会，便又进入喧嚷人间。

平日里东街市已经足够热闹，五湖四海来往的行商都拉着货在这里汇聚，奇珍异宝、飞禽走兽，只有诸位想不到，没有什么在这买不到。澹云城作为四大主城分界又聚集的中心点，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集散中心，只是来来往往，行商、镖客、游侠、盗匪、僧侣、巫医，总之什么人都有，没点实力的都绕着走，或者只敢在外围进行交易。在新一任城主林一隅上任后，这片土地才算真正有律法规矩。而有了“第五主城”的名头之后，澹云城便是实打实的凡间界第一号的集散中心，只有神秘莫测、踪迹难寻的鬼市才能与其相提并论。

来往的人靠商业致富，城里的人也靠商业起家。四年前外来的萧家商行抢占了先机，连同四大商行中另外的长安镖局与澹云城商会吃下了这一带的生意，城内百姓就在这三大家手下讨生活。此外的林氏商行、九楼明面上还未插手此处。

“喏，这家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家铺子。”萧晓在一家店铺面前停住。店面不大，门还开着，往里看也只有几个正在挑东西的客人，陈设看上去就是一家普通的商铺。

他笑了笑，话锋一转：“别看它小，里边学问大着呢。林氏商行谁不知道它背后做主的就是金陵城林家，它想把生意做到澹云城，又不想跟澹云城林家过不去，自然就以低调为主了。是低调，也是试水，往后的打算谁说得清呢。进去看看么？”

这家店铺的牌匾也很低调，就叫“木木小店”。林惊寒打量几秒，瞥他一眼，径直走进去。

木木小店的确很小，进门左手边就是交易柜台，右边是陈设的商品，多而精，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掌柜的穿着棉麻长衫，面相温良，见他们进去便招呼道：“两位客官，想买些什么？”

林惊寒顿了下，让开一步好让萧晓先进去。

萧晓从左手的空间镯子里取出一块刻着特殊图案的小木牌，交给掌柜。林惊寒注意到，那只木牌不过两指大小，做工却极为精细，采用通雕技艺层层镂空，最后正面呈现出一个古体的“林”字。

“这是？”掌柜端详手里的木牌。

萧晓笑着说：“掌柜的，买一枝梅花，不知店里有否？”

“自是有的，只是不知客官要的是什么梅？”

“外面雪下得大了，虽然赏雪也雅，不过还是早些开春的好，不如来一枝宫粉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