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小雨急忙道，“娘已入土为安，你们这么做是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宁啊！”

林惊寒面露不忍。

小雨转而求他：“林大人！林大公子！求求你，不要！”

妖胎一事，若是要取信林城主，仅靠这些证据完全不够，亟需铁证。妖族进化，女子怀妖胎后腕上再无痕迹，仅仅靠女子是否行了房事的供词实难服众。若牺牲云娘的尸身能使得其余无辜的女子不再受害，想来九泉之下云娘也是愿意的吧……

林惊寒试图这么说服自己，最终还是沉默了。

仵作剖解云娘尸身之时只有三位城主在场，林惊寒被挡在外面。

此处并非城主府，而是城防司。戴盔佩刀的城防军守卫森严，进出之人多为佩刀的将领，偶有普通百姓。瓦檐框住了天，朱木暗沉威严，明明极静的场景却让他心头烦闷，终于待不住走出去要透透气。

小雨出了城主府就跑没影了，人高马大的侍卫都压不住他。云娘的坟茔就选在了黄泥窑子后的那座小山坡，去起棺的人也没见到他。

林惊寒叹了口气，出了城防司坐在阶下，面前的南街算得上热闹。

面前突然投下阴影，而后出现了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没吃早点吧？”

之前还不觉得，被热气一熏，腹中突然有些绞痛。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萧晓就在他身边坐下了。

林惊寒注意到萧晓换了身衣裳：“你刚刚回府了？”

“嗯，你去跟你爹上报妖胎一事又不需要我出面作证。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出这个风头。”萧晓从他袋子中拿出一个包子：“看你这样子，最后还是要剖尸吧。”

“是啊，没有铁证他们不会信的。”

“噗，当然不会信。林惊寒你别太天真了，此类案件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城主怎么能动用职权行事？那一城事务岂不是成了儿戏。”

舌尖还刺痛着，林惊寒沉默地又咬一口包子，混着血咽下去。

萧晓：“诶，待会你要不要去我府上小憩？你一夜没睡，下午灵武试就要开始了，若是以这个状态上擂台，你的对手怕不是要被骂胜之不武了。”

灵武试竟然是今日下午开始？林惊寒一惊：“奔忙了一晚上，我竟把这个也忘记了。但是，妖胎一事怎么办？封锁西郊，绞杀妖族……”

萧晓打断他：“那都与你无关。你发现异常并将此事上报给城主就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彻查如今怀妖胎的女子、封锁搜查绞杀澹云城地界内妖族都是城防司的职责，我已将云娘所述行踪记下上呈给城防司。”

二人谈话间，一背了长刀的黑衣女子率领一队人马而来。

行至近处，那女子挥停属下，上前几步朝林惊寒作揖：“兄长。”

原来此人便是林惊寒的妹妹，城主府林家大小姐林璇。林璇是个武痴，虽习武天赋不及林琳，现下是武徒六阶，却实战经验丰富，武功稍比林琳强。特别是一手诀刃刀法炉火纯青，难逢敌手。

林惊寒急忙站起来，还把包子藏在身后：“不必多礼。”

林璇：“兄长，我在城防司任职副指挥使，兼巡逻队副使。妖胎一案将由副城主郭连和城防司指挥使李怡雪负责，我与林琳从旁协助。”

“好。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萧晓笑道：“林副指挥使，有需要萧某的也请直言。”

林璇朝二人点头致意后带队进了城防司。

林惊寒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修为也只有不够看的武徒四阶，只好先行离去。

灵武试分为初试与复试，初试为积分赛。参与初试的选手抽签进行两两对决，胜者加一分，败者减一分，连胜者加胜场分，连败者减败场分。比试分为两轮共十五日，前十日为第一轮，取前五百位进入第二轮，后五日为第二轮，取前一百位进复试。特殊的是，第二轮允许踢馆，任何符合灵武试报名条件的人都可以进行挑战，但每名选手只能接受一次挑战。

林惊寒此前不了解，凡间界参与每一届灵武试的人竟有三千多。这一届在澹云城举行的灵武试便有三千六百多人参与。人数之多，难怪之前的灵武试都在四大主城举办，他都担心澹云城这小小的地盘能否容得下这么多人一起涌入。

城中治安、巡查缺人是肯定的。萧晓却说这不成问题，林城主从长安镖局招募人手覆盖了这些空缺。此外，城北平原之地被临时征用，起了诸多客栈，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萧氏商行赚得盆满钵满。

擂台也设在了北郊。

林惊寒在前十日一共要进行三十场比试。第一日的前三场他还兴致勃勃地迎接对手，但是第一轮的选手修为参差不齐，不知是好还是坏，他一连遇到的都是来涨经验的武徒一二阶的选手。他只好安慰自己，这也能增加一些实战经验。

很快十日就过去了，林惊寒顺利以全胜战绩进入第二轮，与他相同的有一百五十七人。

第二轮比试的第一天，林惊寒有三场比试，第一场是辰时三刻。

但奇怪的是他今日醒得异常早，清晨曦光还没落在地上，他却再也睡不着。忽而想起第一轮全靠拳脚功夫比赛便罢了，能进入第二轮比试的想来都有些实力。他纠结了一会，还是走到院中的树下，从土里挖出一个木箱。

打开箱子，一把通体纤长锃亮的轻剑静静躺在软布上。

“快十二年了，”他喃喃道，“长天，好久不见。”

——小子，我赠你剑，剑名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