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阴谋
林惊寒目前修为是武徒四阶,所掌握的功法有二。
一部叫做《九经》的八品功法,是林城主早年搜罗来的,虽叫功法,实际是极其稀有的心法、功法合一的秘籍,且品阶也不低了。练次功法能蕴养心脉、凝聚心神,适合有体弱之症的人。然而这部功法只有静心强身之效,除非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达到返璞归真之效,否则难以对敌。若是配以武技使用便有奇效,可惜现下功法从不在市面流通,林惊寒求之无门。修习这部功法已有近十年,林惊寒没修至臻境,却也有不少参悟。前一轮初试的对手修为都在他之下,他只用最基础的招式就足以赢过。
另一部则是《长天剑法》。
这部剑法为六阶武技,共分七式。这一剑法霸道至极,林惊寒身中寒毒,被迫弃剑,却执意修炼。哪怕拿着一根树枝,也要有杀敌斩妖之能!
“第一式,空山新雨。”
林惊寒拿出长天剑,起手利落,配合步法向后虚晃一瞬接着侧翻挥出一剑,收身如静定剑如动。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宛若练习了千遍万遍。剑风掀起地上一片积雪,树上叶子被几不可见地扰动,却无雪下。
“第二式,飞流入河。”
林惊寒脚尖点地前向翻身斩出一剑,如急流自山顶奔腾而下,霎时树上雪落如瀑。瀑中少年身形一转步伐回旋,同时持剑横扫,剑风所过之处落雪似乎在空中凝滞一瞬。横扫后紧接着下腰回防,收剑身前。
“第一式尚可,动静自如,如空山新雨无声无息。第二式却不行,前半招飞流不够大开大合,后半招入河收势时腰身太过生硬,还得再练。”一道声音悠悠道。
林惊寒乍然警觉:“——谁?”
稍回过神来,他又发觉这道声音有些熟悉,惊喜道:“晚烟前辈?”
他抬头往树上一看,一年轻女子懒散坐在树枝上,天青色衣裙层层叠叠垂落而下。
伏晚烟挑眉:“不是跟你说了,要么就叫我伏前辈,要么就叫我晚烟姐姐吗?”
林惊寒猛地咳了两声。在山中小庙里相处近一年,他得到前辈不少指点,却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身与颜容。
他回道:“是,还得再练。”
“不过这长天剑法并非普通武技,将七式修至臻境者说不定能与分神大能一战。”伏晚烟从树上一跃至地面,走近林惊寒去看那把剑,“现如今你将第一式练至纯熟,第二式也有所领悟,按理说与武者对敌也不无不可。只是你修为太低,高你三阶以上的对手就能轻易看破你的出招轨迹。真是可惜了这把好剑……”
林惊寒无奈称“是”,想了想还是问道:“这些日子前辈去了何处?一月没有前辈音信,我、我有些担心。”
“先前我神魂受损寄居那庙中神像,记忆、肉身全无。”伏晚烟说道。
她一年一月之前于神像中苏醒,神思茫然,肉身也不知踪迹。偶见一少年前来便出声指点几句,换他奉上香火以蕴养神魂。原本还想着就靠这一点香火,要百八十年才能见效。哪能想到这深山中模糊的神像竟有信徒供奉,一月之前香火自南方、西方、北方涌来,其中竟有纯净的信仰之力。
伏晚烟来不及知会林惊寒,只能抓住良机修复神魂。
“再次神思清明已是今日晨光微熹了。”
林惊寒:“前辈如今不仅摆脱了塑像禁锢,还能自由来去。可是神魂已经修复好了?肉身也找回了?”
伏晚烟笑了笑:“没修复好,零零碎碎想起些东西罢了。肉身也没找到,这副躯壳是用神魂凝聚出来的,不会武功。”
林惊寒只好安慰。想起近来发生的妖胎一案,他不知晓全貌,倒是林琳不时传讯过来,一切按部就班地推进。剖腹取胎确认、妇人行迹对比,还有调查那长安行商、安置无辜家人。昨日还传来简讯说已经确认那妖的盘踞地点就是城郊西山,由副城主郭连、城防司副指挥使林璇率领二十名四阶武徒前往绞灭。
城防司清查后发现除云娘外共二十七名女子被迫怀了妖胎,贫民窟二十三位,其余街坊四位。按照黄药师祖辈行医札记中所言,此类妖族一名成年雄妖在一个月内最多使三名女子怀胎,妖族繁衍为天性,据此推断西郊盘踞妖族在十名上下。而混血妖族法力低微、智力低下,实战经验丰富的三阶武徒就可以杀掉一只妖。
按理来说已经万无一失了。林惊寒细细梳理了一遍案情,心中却总有一股违和感,这种违和感随着时间愈演愈烈。
“为何澹云城内会出现妖族?按你所说,现如今妖族被困在无忌川,由霁色城把守屏障,澹云城处于凡间界中部,怎么会出现妖族?”听完他的陈述,伏晚烟道,“况且混血妖族以繁衍为首且智力低微,为何只盘踞在西郊而不到受体更多的城中?”
所以,这背后要么有人在谋算,要么就有大妖在操控。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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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
近日里北郊不知何处忽然起了流言。
从四大主城前来澹云城参与灵武试的,天然就有道看不见的界限在。主城世家出身的子弟从不与家境贫寒的学院派系为伍,在主城修炼习武的弟子与主城下辖地界城镇的有隔阂,四大主城之间的弟子又大都互不来往。
最尴尬的还是少得可怜的澹云城的参试者。
李亦菱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家学渊源,李亦菱从小习武,与母亲一样擅鞭法。天资加勤修,现下已是武徒五阶。前十日按照赛程顺利过了初试第一轮,她今日来参试时却明显感觉到许多目光。
“啧,这一手鞭法从没见过。奇怪,出手果断,却不见章法。”
“澹云城人自创的无名鞭法吧哈哈哈。”